有些事，唯有体验过，方知其中落寞。
    “老师。”
    “人心不古，物是人非，您也莫要想太多。”
    “师母待您至诚，这是老师此生最大的福气。”
    “至於旁人…大多是裹挟、利用。”
    “无甚重要。”
    方子期隱晦道。
    对於他老师同太后之间的那点事，方子期从一开始就持悲观態度。
    不说伦理道德，两人的关係本就不该存在。
    之前先帝驾崩，小皇帝年幼，那位太后娘娘在风雨飘摇之际，显得娇弱可怜，这个时候会对力挽狂澜、对皇室忠心耿耿的柳承嗣有一些仰慕甚至是爱慕之心，这也很正常。
    但是隨著小皇帝的皇位逐渐稳固，隨著柳承嗣在朝局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和效果越来越小之后，那份仰慕自然也就跟著化为乌有了。
    因此。
    自打一开始，就是畸形的关係，经不住考验的。
    “哎……”
    “沉浮了一番后，方才后知后觉。”
    “子期啊。”
    “你可莫要走为师的路。”
    “为师之失败，你要谨记於心。”
    “千万莫要做那三心二意之人。”
    “子期。”
    “我听说萧烈之女…那个叫柯儿的小丫头，此番跟著你去了都匀府？”
    “我还听说昭华公主为了拒绝高家的联姻，不惜绝食相逼。”
    “子期啊！”
    “你是幸运的。”
    “能得佳人青睞。”
    “然……”
    “这其中的关係你想好了吗？”
    “你现在的身份，娶妻已经不仅仅只是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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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背后的势力、主张等等……你皆要考虑清楚。”
    “可以確定的是。”
    “若是你迎娶了柯儿那丫头，那萧烈这辈子就算是绑死在你的战车之上了。”
    “到时候谁也无法抹灭这层关係。”
    “萧烈这个傢伙，虽號称是三姓家奴，喜欢多方下注，但是我也知道，他做这些，其实也不过就是无奈之下的选择罢了。”
    “但是他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著子期你前往都匀府，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他这是想……陪著子期你彻底赌一把！”
    “至於昭华公主那边……”
    “子期你若是尚了那位公主殿下，其实也並不能缓和同太后娘娘之间的关係。”
    “或许表面上能够缓和，但是內里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一点，我也算是看透了。”
    “但有了駙马这层身份在，对子期你今后之行也有诸多裨益。”
    “当然，也不完全就都是好处。”
    “为师说这些，子期你能理解吗？”
    “子期啊。”
    “適时的，也要做出选择了。”
    “当然……”
    “若是子期想要享齐人之福……那我其实也无话可说。”
    柳承嗣嘆气道。
    方子期：“……”
    这怎么还扯上齐人之福了？
    “老师，我还小……”
    方子期拿出了万金油的理由。
    “还小？”
    “眼看著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子期你可就是十六岁了！”
    “这还小？”
    “子期啊子期。”
    “也差不多了。”
    “你是家中独子。”
    “年纪轻轻的，也算是事业有成。”
    “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这些事情了。”
    柳承嗣提醒道。
    方子期点点头，嘴上说明白了，也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柳承嗣隨意交代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方子期离开应天府好几个月了。
    现如今归来，除了述职之外，自然也要到相熟的朋友师长家中拜访一下。
    柳承嗣走后，方子期去看望了一趟方夫子。
    精神头明显感觉好了许多，现如今每顿也能吃下一碗饭。
    见到子期的时候，方夫子老泪纵横。
    “我这条命。”
    “是子期救的。”
    “没有子期，就没有我。”
    “子期啊，我本是该死之人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其实也就是教了你们父子。”
    “有这段经歷在。”
    “我现在啊，死而无憾啊。”
    “子期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我听说朝廷又打仗了？”
    “哎……”
    “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啊！”
    “子期啊……”
    “这段日子，我总是做梦。”
    “在梦里面…族学的那些事情，不停地就在我的脑子里面浮现。”
    “阿黄……”
    “那小傢伙以前就喜欢凑在子期身边。”
    “后来子期去了县城读书，阿黄每日都要守在村口。”
    “子期啊，还记得那件狗屋吗？”
    “想当初……”
    “第一次见到子期的时候……”
    方夫子的话很密。
    精神头很好。
    方子期默默地在一旁倾听著，嘴角时不时浮现一些笑容。
    他太喜欢这种话家常的感觉了。
    忆往昔崢嶸岁月稠？
    其实这些平凡的岁月，更值得去怀念。
    原本方子期打算拜访完方夫子后，再度拜访一下他老师刘青芝的。
    但是这一说，就没了时间概念。
    直到天黑了，方子期在方夫子家吃完晚食才回家。
    或是因为方子期在的缘故，今日方夫子食慾大开。
    吃了两大碗饭，还吃了半个猪肘子。
    就这饭量，方子期都有些汗顏。
    吃完这些后。
    方夫子突然悠然一嘆。
    “若是能再吃上一口子期你娘烹飪的红烧肉就好了。”
    “那口滋味……贪恋了这么多年了……”
    “子期啊，你娘做的红烧肉，谁也比不上。”
    “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红烧肉！”
    “记得当初子期你第一次给我送这红烧肉的时候，我还当子期不务正业，想著贿赂於我……”
    “后来…我竟自己舔著脸要红烧肉吃了。”
    方夫子说起以往，话匣子再度被打开。
    “夫子。”
    “其实这做红烧肉的诀窍就是酱油……”
    方子期道。
    “这酱油你爹之前也送来不少。”
    “用上了之后，做出来的红烧肉確实美味，但是同子期你家的红烧肉还是没办法比。”
    “就那口滋味……”
    “现在想起来，居然还口齿生津。”
    方夫子满脸嚮往。
    “夫子，这有何难？”
    “明日我就让我娘多做些，我给夫子送过来。”
    “以后夫子你要是想吃，直接让砚秋兄告诉我娘一声就行。”
    “以前在柳溪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穷，现如今不说大富大贵，但是每日吃红烧肉还是没问题的。”
    方子期连忙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