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和徐猛子拉著刘唐，非要他再讲讲东京城里的见闻，刘唐便又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还有扈三娘，她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却比往常淡上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吴月娘和李素婉身上，又悄悄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月娘和李素婉两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切。面上带著浅浅的笑，可那笑容里，却藏著些许幽怨的意味。
    王伦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那团乱麻依旧未曾未解开。
    他当然知道洪城还有朝廷，各自都是怀著怎样的心思，可他也知道，这桩婚事，从大局上来看，对他未必是坏事。
    迎娶帝姬，他日后便是皇帝的女婿。
    这个身份，虽然在他看来一文不值，但在天下人眼中，却是正统的象徵。
    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官员、世家大族、士人学子，一旦看到他成为皇帝的駙马，对他的看法，必然会发生改变。
    如此一来，他王伦不再是那个割据一方的草莽，而是名正言顺的藩王，是与皇室联姻的贵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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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稳定治下封地、招揽人才、安抚民心，都有莫大的好处。
    可问题是，他真的要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吗？而且还是一个来自敌营的女人，一个可能带著不可告人目的的女人？
    王伦的眉头皱得更紧，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拒绝迎娶帝姬一事。
    因为拒绝，便是打朝廷的脸，同时也会给天下人留下“不识抬举”的印象。
    心里正想著，王伦忽然抬起头，和吴月娘那幽幽的眼神对上，他內心一颤，脑海中闪过和吴月娘曾经的点点滴滴。
    按照实际上来说，吴月娘可以算的是，王伦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的第一个女人。
    从未考虑过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的王伦，心里在这时忽然生出一抹愧疚，这些年来，他心怀大志，平日里所思所想，皆是梁山眾將士们的未来。
    他向来擅长谋划军务，擅长运筹帷幄，擅长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可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他一想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王伦轻轻摇头。
    也罢，顺其自然便是。
    而王伦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的李素婉，那双水润的眸子里，也同样蕴含著极力掩藏的不自然之色。
    正在这时，公孙胜忽然抬眼，目光在吴月娘和李素婉身上，轻轻一扫，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吴月娘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侧头，与公孙胜的目光轻轻一触。她心中微微一跳。公孙胜却已垂下眼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月娘收回目光，垂眸不语。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的。
    这趟东京之行，她和李素婉殫精竭虑，与蔡京、童贯那帮老狐狸周旋数日。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眼神都要算计，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好在最终她们贏了，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可当胜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心里却没有想像中的喜悦，只有疲惫，以及......心中那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她悄悄看向李素婉，发现李素婉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东西。
    但两人极有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隨后吴月娘上前一步，敛衽行礼：“殿下，妾身与素婉妹妹连日奔波，有些乏了。若殿下无其他吩咐，妾身二人便先告退。”
    李素婉也走上前一同施礼。
    王伦见两人那副柔柔弱弱地样子，明明是女儿身，而自己却派她们二人入宫面对朝廷里那帮老狐狸，
    她们二人当真顺利完成交代给两人的任务，给他王伦和眾人带回这么大的惊喜，实在是难能可贵。
    王伦心中在这一刻，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惜之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忽地意识到，身边还有眾多梁山將领，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向来在军中发號施令，运筹帷幄的王伦，此刻面对两位女子，满腹话语竟都卡在喉咙里，无法言说。
    吴月娘垂著眼帘，等了片刻，不见王伦开口，心中那丝期待便渐渐沉了下去。
    她轻声开口道：“殿下若无事，妾身等便先行告退。”
    说罢，便要转身。李素婉也跟著转身。正在这时，公孙胜忽然轻咳一声。
    他拂尘一摆，悠然开口：“二位总管且慢。”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含笑看著两人，又看了看王伦，缓缓道：“二位总管此番入京，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大事已成，殿下心中必有计较。只是贫道斗胆说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王伦：“二位总管连日辛劳，殿下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我们先行下去准备茶水食物，好好给二位总管接风洗尘！”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吴用立马反应过来，挥动著手中羽扇：“公孙统领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走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大部分人都回过味来，扈三娘注视著王伦，眸光微闪，隨后一言不发第一个转身离去。
    林冲哈哈一笑，拉著花荣、秦明等人悄然离去。
    最后只剩下刘唐和徐猛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尚未挪步。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过来，搭把手啊！”戴宗刚走出两步，转身道。
    “去准备茶水食物，需要这么多人吗？”刘唐挠挠头。
    徐猛子瓮声瓮气道：“俺们可是殿下亲卫，负责殿下的安全......”
    见两人依旧在原地嘀嘀咕咕，戴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过来：“听话，跟我们一起走便是，別问那么多！”
    隨后戴宗拉著两人强行离去，同时附在两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听后看向王伦的眼神越发古怪。
    最终只剩下王伦和吴月娘、李素婉三人，依旧站在原地。
    走在前方的花荣转头看见这一幕，不禁发出一声轻嘆，只因他想起原本打算一起跟过来，说是许久没有见到王伦，只要远远看一眼便足矣的自家妹子，花宝燕。
    花荣小声嘀咕著：“幸亏我没有答应让宝燕跟过来，不然她要是得知殿下即將要迎娶帝姬，岂不是又要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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