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幽暗,只有那株生长在汉白玉棺槨上的血色植物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那植物顶端的果实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这地底深处埋藏著一颗巨大的心臟。
张默伸出手,指尖在那果实表面轻轻一划。
“滋。”
一股浓郁的血气瞬间喷涌而出,不是植物的汁液,而是货真价实的精血,甚至带著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以地脉养尸,以尸气育果。”
张默看著指尖那抹殷红,眼神中却毫无波澜。
“这陆家的老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借著这株血魂天尸草活出第二世,重聚早已溃散的真灵。”
站在一旁的两名守陵奴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其中一人颤声道:“前......前辈,这血魂草乃是陆通老祖復生的关键,若是动了它,整个黑水岭的阵法都会崩塌,届时......”
“崩塌?”
张默瞥了他一眼,那是看螻蚁的眼神。
“本座既然来了,就是要让他崩塌。”
话音未落,张默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抓住了那株血色植物的根茎。
“起!”
一声低喝。
“轰隆隆!”
整座墓室剧烈颤抖,那口重达万钧的汉白玉棺槨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盖板轰然炸裂。
一股恐怖的黑色尸气从棺內衝出,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对著张默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墓主陆通残留的执念在反抗。
“死都死了,还不安生。”
张默面色淡漠,另一只手隨意地向下一按。
“砰!”
那张由尸气凝聚的人脸瞬间溃散。
张默手腕发力,硬生生將那株血魂天尸草连根拔起,连带著棺材里那具身穿龙袍的乾尸都被扯得坐了起来。
“这东西归我了,算作利息。”
张默將那株散发著惊人药力的血草隨手丟进袖中,转身便走。
就在他踏出墓室大门的瞬间。
外界的天空,变了。
原本昏暗的黑水岭上空,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璀璨的星光,那是有人在施展大神通,强行撕裂了虚空降临此地。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山脉。
那种气息,超越了道玄境,带著一种法则圆满的厚重感。
“是谁!敢动我陆家祖坟!”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雷霆炸响,震得群山摇晃,无数古木拦腰折断。
姜南山站在墓穴外,手持紫金战锤,抬头望向苍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起源境?而且是在这个高维世界修成的起源境,底子很扎实。”
此时天空之中,一艘巨大的星光战舰破开云层缓缓压下。
战舰之上,旌旗猎猎,数百名身穿星袍的强者肃然而立,杀气冲霄。
而在战舰的最前方,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绣满星辰的紫袍,周身繚绕著七颗璀璨的星辰虚影,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塌陷。
此人正是天星宗现任的最强底蕴,活了无上纪元的老祖,陆星河!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位气血如龙的太上长老,每一个都是道玄境巔峰的存在。
这般阵容,足以横扫南荒任何一个中型势力。
“老祖!老祖救我!”
被像死狗一样丟在地上的陆镇海,原本已经绝望的双眼,在看到陆星河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挣扎著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老祖!就是他们!他们毁了古灵城,还要挖我们的祖坟!快灭了他们!”
陆星河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那变成了废墟的墓室大门,以及那个正慢悠悠从墓道里走出来的紫袍青年时,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好大的狗胆!”
陆星河一步踏出战舰,脚下星光铺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张默。
“不管你是哪来的过江龙,到了南荒,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敢动我天星宗的根基,今日,老夫便將你的神魂抽出,点天灯万年,以儆效尤!”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身后的七颗星辰虚影猛地旋转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星辰法阵,封锁了天地。
那是起源境强者的“域”,在此域中,他便是主宰。
“师尊,这老头好大的口气。”
冥子提著终焉魔戟,站在张默身侧,嘴角勾起嗜血的笑意,“让我去摘了他的脑袋。”
“不急。”
张默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星河,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南荒的规矩,就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层星光,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陆星河眉头微皱。
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个凡人,但那种面对起源境威压却如沐春风的淡然,绝非凡人能有。
“装神弄鬼!”
陆星河冷哼一声,他不信在这南荒之地,还有比他更强的人。
“既不知死活,那便去死!”
陆星河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对著张默遥遥一指。
“星陨!”
轰!
苍穹之上,一颗足有千丈大小的陨石虚影凭空浮现,那是完全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毁灭一击。
陨石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摩擦著空气燃起熊熊烈火,对著张默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將整个黑水岭夷为平地。
“老祖威武!灭了他!”
陆镇海兴奋地狂叫,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默变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
面对这灭世一击,张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像赶苍蝇一样向上挥了一下。
“滚。”
一个字。
言出法隨!
“砰!”
那颗气势汹汹的巨大陨石,在接触到张默挥出的劲风瞬间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直接消失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天地间。
“什么?!”
陆星河瞳孔猛地收缩,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战舰之上的那些太上长老,更是嚇得差点从云头掉下来。
一巴掌扇没了起源境强者的必杀一击?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这方大域还没有我不认识的强者!”
陆星河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身后的七颗星辰虚影剧烈颤抖。
“我是谁?”
张默轻笑一声,终於正眼看向了陆星河。
那一眼,深邃如渊。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我是来收帐的。”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张默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直接出现在了陆星河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太慢了。”
张默的声音在陆星河耳边响起。
陆星河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催动护体神光。
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反应,不过是笑话。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天地间炸响。
张默抬手,就像教训不听话的后辈一样,一巴掌抽在了陆星河的脸上。
“噗!”
陆星河的护体星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半边脸颊瞬间塌陷,满口牙齿混著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从高空被狠狠抽落。
“轰隆!”
大地一震,黑水岭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
烟尘四起。
天星宗的那些长老,彻底傻了。
陆镇海脸上的狂笑还僵在那里,看起来滑稽而恐怖。
那可是老祖啊!
是南荒无敌的起源境大能啊!
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这就是你们天星宗的底蕴?”
张默悬浮在半空,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脸皮倒是挺厚,手感太差。”
“啊!!!!”
深坑之中,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陆星河披头散髮,满脸血污,状若疯魔。
他堂堂一宗老祖,活了无上纪元的存在,竟然当著全宗上下的面,被人打了耳光?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星神祭!燃我寿元,请星神降临!”
陆星河双手结印,浑身精血疯狂燃烧。
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尊巨大的星光巨人缓缓探出身躯,那气息瞬间暴涨,竟然隱隱触碰到了起源境中期的门槛。
“还要挣扎?”
张默摇了摇头,眼中的戏謔消失,杀意迸发。
“给了你机会,既然不想跪著生,那就躺著死吧。”
张默抬起右脚。
没有动用永恆之力,仅仅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加上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步伐。
一步落下。
“轰!”
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尊刚刚凝聚了一半的星光巨人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而下方的陆星河,只觉得头顶压下了一片星空。
他引以为傲的起源法则,在这只脚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陆星河眼中的疯狂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他双手撑天,试图抵挡。
但在张默脚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咔嚓!”
双臂折断。
“砰!”
脊樑粉碎。
张默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陆星河的胸口上,將他整个人再次踩进了泥土里。
並且这一次,是碾压。
“噗嗤!”
陆星河狂喷鲜血,体內的道果在这一脚之下布满了裂纹,隨后轰然破碎。
所有的星光尽数熄灭。
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星宗老祖,此刻像一只死蛤蟆一样被张默踩在脚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战舰上的那些太上长老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巴掌,一脚。
废了一位起源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传说中的永恆境大能吗?!
张默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陆星河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低头俯视著他。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陆星河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走出山门半步。
“前......前辈饶命......”
陆星河微弱地求饶,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威风。
“饶命?”
张默笑了,笑得有些森然。
“我刚才说了,我是来收帐的。”
“陆镇海欠我十万斤灵土,你这个当老祖的,既然来了,那就替他还了吧。”
张默转头,看向战舰上那些早已嚇破胆的长老。
“你们,听到了吗?”
那些长老如梦初醒,噗通一声全部跪在甲板上,头磕得震天响。
“听到了!听到了!”
“前辈息怒!我等这就回宗搬空宝库!绝不敢少前辈分毫!”
“滚!”
张默一声冷喝。
那战舰如蒙大赦,掉头就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张默收回目光,看著脚下的陆星河淡淡道:“至於你,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正好我那至宝阁还缺个看大门的。”
“起源境的看门狗,勉强够格。”
说罢,张默单手一抓。
“搜魂!”
一股霸道无比的神魂之力,强行冲入陆星河的识海。
他倒要看看这南荒域,甚至整个浮生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