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又仿佛……
    无意中，扫过了曹巨基所在的位置！
    曹巨基浑身一僵，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紧接著，他就看到仙帝朝著他的方向……
    隨意地、像是掸去灰尘般，轻轻一挥手。
    “既然断了，那就……扔远点吧，眼不见，心不烦。”
    一股无法抗拒、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吸力猛然传来！
    曹巨基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被猛地捲起，朝著下方无尽的云海深渊，急坠而去！
    “臥槽！救命啊——！”
    曹巨基在心中疯狂吶喊，这可比什么飞剑遁光刺激多了！
    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光怪陆离，时空仿佛都在扭曲，他嚇的魂飞魄散。
    然而，坠著坠著，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稳定下来。
    那令人窒息的下坠感也缓缓消失。
    他定睛一看——
    下方，是一片熟悉的、带有西方风格的城堡建筑群。
    其中一座最为奢华宏大的城堡，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城堡的某个窗户內，透出温暖的灯光。
    曹巨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拉近，穿透墙壁……
    然后，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自己”。
    以及，床边，那个刚刚收回手指、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复杂的……
    陈依寒。
    幻象？
    记忆？
    还是……真相的碎片？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强烈的吸力再次传来……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橡皮筋猛地拉回~
    “呃……！”
    寢殿內，躺在床上的曹巨基，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了几下，终於，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床边那道身影却清晰无比。
    墨色的长髮，绝美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仍从眼底透出的……紧张与期待？
    曹巨基看著这双眼睛，脑海里那些破碎而荒诞的仙界画面再次翻涌。
    仙帝……灵奴……王母……斩情根……
    一个名字，伴隨著某种冥冥中的感应和刚才“梦境”里的称呼，脱口而出：
    “你……是……灵奴？”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依寒的眼中，像是有星辰炸开！
    所有偽装的平静、担忧、复杂，全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狂喜的光芒取代！
    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让她整个身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额头重重磕下，声音带著哽咽般的颤抖和无尽的虔诚：
    “陛下！是奴婢！是灵奴！您……您终於想起来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曹巨基：“……”
    他心里真是臥了个大槽！
    原来你他妈早就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老子可能是谁？！
    这三百多年你跟著老子，討好老子，帮老子打理势力……
    合著你心里门儿清，就等著老子“觉醒”呢？！
    他撑著还有些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跪在地上、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陈依寒。
    “起来吧。”
    他声音依旧沙哑：
    “跟老子……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成『陛下』了？”
    陈依寒这才起身，却不敢再坐。
    她只是垂手站在床边，闻言立刻点头，语速很快，详细说了一遍。
    內容与曹巨基在“梦”中所见，大同小异，只是角度和细节更多了些。
    曹巨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內视识海，那枚一直陪伴他的本命法宝【欲帝印】正静静悬浮。
    他心念一动，欲帝印的气息微微散发。
    “你……”
    他看向陈依寒：
    “是因为这个，才认出我的？”
    陈依寒用力点头，眼中带著追忆和崇敬：
    “是的，陛下！『欲帝印』是您的至宝，独一无二！”
    “其上气息，奴婢永生难忘！只是当时您修为太低，记忆全无……”
    “奴婢不敢確定，只能先跟著您，暗中观察……”
    她说著，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的不敬和试探，主动又钻进尚有余温的被窝。
    他靠到曹巨基身边，小手看似亲昵地在他身上游走，实则暗运玄功……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种入曹巨基丹田深处的那个“炉鼎禁制烙印”……
    悄无声息地、彻底地化解祛除，不留半点痕跡。
    做完这些，她才鬆了口气，依偎著他继续说道：
    “不只是奴婢，陛下。当年您在仙界，虽受王母掣肘，但也並非没有……”
    “嗯，故交旧部。姐妹们……或者说……”
    “那些感应到欲帝印气息、又对您有所了解的，其实……”
    “只要修为到了大乘境，触及法则本源后……”
    “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感应，猜到您的身份。”
    曹巨基推开她那只还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陷入了沉思。
    是了……
    这么一说……
    很多之前觉得奇怪的事情，忽然就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从祖巫殿那次，见到屠诚和房月兔夫妇开始？
    那对夫妇见到欲帝印后，態度转变极其明显，后来更是死心塌地。
    现在想想，屠诚那莽夫，应该是仙界月宫里，砍柴的伙夫？
    房月兔……大概是月宫里的广寒仙子之类的？
    幽冥宗的孟瑶，见到欲帝印后也乖得不像话……
    她大概是地府里，某个跟自己有过露水情缘的……女鬼仙？
    或者判官？
    还有苗小邪、林清影、骆知靖……
    这些早早达到大乘境、身负仙灵道胎的老牌女修……
    在欲帝印面前，几乎都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敬畏和顺从。
    原来，不是他曹巨基王霸之气侧漏……
    而是这法宝本身，就是一张通行於“故人”之间的特殊身份证！
    直到……
    直到那次在拍卖会上，遇到了石璇璣！
    那老鬼的预言，说什么自己是“需要斩杀的邪念”……
    现在想来，他的预测，大概率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