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稚想回大齐。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回去,可是温元稚做不到来去自如。
甚至前几次的回去都是迷迷糊糊的。
不过温元稚也认真分析了一下,她每次回大齐,唯一的共同点是睡著回去的。
並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思念大齐以及程皇后。
也许真的和温元稚上次同程皇后所说一样,带她回去的是她的执念。
温元稚没有丝毫的犹豫把桌上吃剩下的菜收了起来,隨后关上屋门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
温元稚闭上眼,努力放空脑袋。
幸好,温元稚的推测没有错,一阵黑暗袭来。
“嗡—嗡—嗡—”
温元稚听到了宫中除夕夜的敲钟声,戌时初刻的一百零八响。
温元稚惊喜的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环境,红墙黄瓦,瓦下掛著红色的灯笼。
温元稚回到大齐了!这正是皇宫中。
今日除夕夜,这个时间点,后宫中帝王妃嬪应该都在重华宫举办家宴。
温元稚下意识就想朝著重华宫跑,隨后却突然想起来,但程皇后在皇陵呀。
骑马过去都要好几个时辰。
她耽误的起吗?
温元稚紧紧抿唇。
没事,母后不在还有父皇。
温元稚思索著。
永庆帝对温元稚的宠爱也不少,她回来一趟好歹要问清楚,为什么除夕夜程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去了皇陵。
一路上温元稚遇到了不少的宫人,但是那些宫人都看不见她。
温元稚心更乱了,她突然想起曾与永庆帝相见的时候,永庆帝也看不见她。
这次如果永庆帝还是看不见她怎么办?
心中各种想法,温元稚脚步却没停,裙摆在宫中飞扬。
终於到了重华宫。
殿中並没有想像中的歌舞昇平,反而诡异的安静。
温元稚看到了熟悉的人,永庆帝,以及后宫位份高的妃嬪,皇子公主。
唯一缺了的就程皇后。
温元稚鼻子酸涩,心也格外的慌,难不成母后真的出事了?
“父皇!”温元稚喊了永庆帝一声。
主座永庆帝下意识抬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一旁伺候的全福公公已经注意到了永庆帝异样。
“陛下,可是有吩咐。”
“朕听见了长安的声音,全福可曾听见?”永庆帝看著宫殿门口处,微微皱眉。
全福一愣,他猜测永庆帝这是想公主导致思念成疾了?
可是他却不能点头瞎说,瞎说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因此,全福垂眸小心翼翼道:“奴才未曾听见。”
永庆帝长久沉默,眼中满是失落。
全福知道永庆帝心情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垂著眸,等著听吩咐。
“父皇!父皇!”
温元稚本来见永庆帝看不著她,都绝望了,在听到永庆帝与全福公公对话后连忙又喊了几声。
语气格外的委屈。
永庆帝眉头越皱越紧,看向一旁全福,然而全福满脸茫然恐慌。
难不成,他真的產生幻听了。
永庆帝揉了揉额头,然而却依旧能听见自家长安的声音。
长安的声音很委屈,莫不是受了欺负?
永庆帝只感觉心尖疼的厉害,眉头也皱的更深了。
永庆帝想仔细去听那些声音,却又听不见了。
殿中,碗碟碰撞的声音都让永庆帝烦躁,额头一阵阵的发疼。
“陛下?”全福见永庆帝这般有些心慌了,压低嗓音问:“陛下,可是身子不適,可要宣太医过来瞧瞧?”
永庆帝微微頷首:“回宫。”
他抬眼扫了遍殿中妃嬪,皇子,公主,语气平和却不失帝王威严。
“宴已多时,朕乏了,余下家宴,尔等尽兴。”
“陛下,起驾…”全福公公立刻高喊一声。
殿中妃嬪,皇子,公主起身送行。
“臣妾,恭送陛下。”
“儿臣,恭送陛下。”
温元稚见永庆帝没有回应她还直接起身走了,更委屈了:“父皇!”
已经上了龙輦的永庆帝,身子顿了一下,同身侧全福公公道。
“宣刘太医。”
全福公公应了一声,吩咐一旁的宫人去太医院,隨后躬身问。
“陛下,可是回乾清宫?”
永庆帝沉默了片刻开口:“去小祠堂。”
宫中小祠堂自然指的是专门为长安公主所设的小祠堂。
今日除夕夜,永庆帝想去看看公主。
全福立刻应声,永庆帝闔眼休息。
周遭安静了下来,可长安的声音又没了。
方才耳边时不时传来温元稚的呼唤,永庆帝怀疑自己得了癔症,可呼唤没了,永庆帝更心慌。
而此时,永庆帝不知晓,温元稚正气呼呼的跟在龙輦后头。
甚至还朝著龙輦挥了挥拳头。
“父皇,你究竟能不能听到儿臣说话呀!”
她可以確定永庆帝是看不到她的,但是也拿不准永庆帝究竟能不能听到她说话。
好像有反应,又好像没有?
然而正是这句,略有些不满的质问,龙輦中永庆帝眸子猛的睁开。
“长安?”永庆帝语气略有迟疑:“可是长安回来了?”
“父皇!”
永庆帝看到自己龙輦上,他家长安穿著杏黄色鎏金织锦袄裙,腮帮子鼓鼓的,俏生生的。
永庆帝从前是不信鬼神的,身为帝王若是信鬼神,就有了畏惧。
也会被人用鬼神拿捏,身为帝王怎可隨意被人拿捏?
可是当永庆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早夭,永庆帝开始信鬼神了,程皇后说长安回来了他就信了。
后来皇陵中长安显灵,传言说长安上了天庭享福,永庆帝也信了。
甚至,永庆帝默许,纵容程皇后在京中宣扬那些鬼神之说。
永庆帝不会去深究为什么长安上天庭了只去看程皇后,从来没来见他,他只是琢磨以前因赐婚之事惹了小女儿不快。
而,此时此刻,永庆帝才真意识到,原来他的长安真的是受到了神仙的眷赖。
永庆帝以往威严锐利的眼眸泛红了,手指轻颤。
“全福,回乾清宫。”
全福公公自然是察觉到了永庆帝情绪中的不对劲,但是他不敢猜测帝王心情只是吩咐龙輦换方向。
“回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