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
市工商局局长办公室。
“砰!”
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崩裂。
赵瑞龙戴著墨镜。
嘴里叼著雪茄。
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直接把脚架在了局长办公桌上。
那双限量版的鱷鱼皮皮鞋。
就在局长的红头文件上蹭来蹭去。
“王大龙。挺忙啊?”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喷了王大龙一脸。
王大龙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
此时嚇得瑟瑟发抖。
他当然认识这尊瘟神。
吕州的地下组织部长。
赵立春的亲儿子。
以前赵瑞龙来这里。
那就是太上皇视察。
王大龙得从一楼跑到门口去迎接。
但今天。
王大龙坐在椅子上。
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
动也不敢动。
“赵......赵公子,您怎么来了?”
王大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他妈跟老子装蒜!”
赵瑞龙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
摔在地上粉碎。
“凯撒皇宫的封条。谁让你们贴的?”
“立刻!马上!给老子撕了!”
“再给老子发个公告。就说是一场误会!”
“另外,那个带队去查我的傢伙,让他立刻滚蛋!”
赵瑞龙指著王大龙的鼻子。
唾沫星子乱飞。
“半小时內办不好。老子让你明天就去扫大街!”
囂张。
跋扈。
目空一切。
这就是赵瑞龙在吕州的常態。
他习惯了。
只要他一发火。
吕州的官员就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然而。
这一次。
赵瑞龙失算了。
王大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腿在抖。
但他没有动。
也没有拿电话。
“赵公子......这事儿......我真办不了。”
王大龙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
赵瑞龙摘下墨镜。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大龙。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再说一遍?”
“赵公子。”
王大龙咽了口唾沫。
“那个封条。是高副市长亲自贴的。”
“高副市长在会上发了话。”
“谁敢私自解封。谁就是赵家的保护伞。就要就地免职。移交纪委。”
“而且......”
王大龙看了赵瑞龙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恐惧。
“高市长手里有尚方宝剑。”
“我们这些小鬼......真不敢动啊。”
王大龙说的是实话。
赵家虽然可怕。
但毕竟赵立春在省里。
那是远在天边的老虎。
可高育良那是近在眼前的恶狼。
尤其是高育良昨天的雷霆手段。
已经把吕州官场嚇破了胆。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放屁!”
赵瑞龙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办公桌。
文件撒了一地。
“高育良算个什么东西!”
“在吕州,我赵瑞龙就是天!”
“你怕他们,你不怕我?”
赵瑞龙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刀。
狠狠扎在门框上。
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王大龙嚇得钻到了椅子底下。
但他还是死死咬著牙。
“赵公子......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没那个胆子啊。”
“您可以去找刘书记......只要刘书记发话。我肯定照办。”
这是祸水东引。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王大龙只能把皮球踢给一把手。
赵瑞龙看著躲在桌子底下的王大龙。
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到了。
变了。
吕州的天真的变了。
以前这些见了他像狗一样的官员。
现在竟然敢对他说是。
这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高育良!
“好!很好!”
赵瑞龙拔出门框上的刀。
恶狠狠地指了指王大龙。
“你有种!”
“老子这就去找刘志强!”
“等老子把高育良弄死,回来第一个收拾你!”
赵瑞龙带著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王大龙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瘫坐在地上。
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
给高育良发了一条简讯。
“高市长,赵瑞龙刚走,去市委找刘书记了。”
发完简讯。
王大龙长出了一口气。
赵家的船要沉了。
现在跳船。
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
另一边。
赵瑞龙坐进自己的大奔里。
气得把真皮座椅抓出了几道抓痕。
“去市委!”
赵瑞龙吼道。
“找刘叔!”
“我就不信了,在吕州还能让个外来户给反了天!”
旁边的狗腿子递过来一瓶水。
“公子......要不先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打个屁!”
赵瑞龙一把打飞水瓶。
“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老头子又要骂我废物!”
“等我把高育良收拾服帖了,再去给老头子报喜!”
......
汉东省委大院。
梁家。
梁群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手里夹著半截中华烟。
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段。
但他没有弹。
他的目光落在那部刚刚掛断的电话上。
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过了许久。
梁群峰才转过头。
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
“高育良动手了。”
梁群峰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
“查封了凯撒皇宫,抓了赵瑞龙的人,理由是消防隱患。”
梁程正在剥一个橘子。
听到这话。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把一瓣橘络清理乾净的橘子肉放进嘴里。
“高育良是个聪明人。”
梁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他知道去了吕州就是过河卒子。要么吃掉对方的老帅。要么被对方吃掉,没有退路。”
梁群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发出一声轻笑。
“书生杀人不用刀啊。”
“这一手查封,直接打在了赵瑞龙的七寸上。”
“赵立春现在估计在家里砸东西。”
梁群峰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但是你要知道,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多年。吕州更是他的经营重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光靠一个高育良,光靠查封几个夜总会,动摇不了赵家的根本。”
“赵立春完全可以弃车保帅。让赵瑞龙出去躲两年,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下面的经理。”
“等风头一过,他还是省委常委,还是京州市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