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忍不住有些想入非非,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荡漾的坏笑。
“等著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也这么瞪我。”
就在苏铭展望未来,展望得正起劲的时候。
坐在兔子背上的乾清漪,秀眉突然微微一蹙。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一样,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
乾清漪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瞬间铺开,笼罩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
“莫非是有什么擅长隱匿的高阶妖兽在窥视?”
“还是那个魂尊又躲在暗处搞鬼?”
可是她的神识扫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最后,她的目光狐疑地落在了前方苏铭的背影上。
但苏铭此时正背对著她,一副正人君子,带头赶路的模样,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奇怪……”
乾清漪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
“罢了,小心为上。”
她暗暗加强了警惕,体內的灵力时刻保持著运转状態。
看来这沉羽弱水河附近,藏著能让自己都感受到危机的存在。
……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地面也不再是泥泞的沼泽,而是变成了一种坚硬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冷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冰雪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僵的死寂。
“到了。”
苏铭停下脚步,看著前方。
只见在几百米外,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截断了去路。
河水呈现出一种墨汁般的漆黑,水面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甚至连河面上方,都没有哪怕一只飞鸟经过。
这就是沉羽弱水河。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弱水三千,飞鸟难渡。
然而。
当苏铭带著眾人走近之后,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在河岸边的一块巨石旁。
一群身穿黑袍的人正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正在疗伤。
正是魂尊和他的那群小伙伴们。
只是。
此刻的魂尊一行人,哪里还有之前刚进秘境时的那种囂张气焰?
那叫一个惨啊!
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原本进秘境的时候,他们还有五六十號人,浩浩荡荡的一大群。
可现在。
苏铭扫了一眼,稀稀拉拉的,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就连那站在魂尊身边,原本威风凛凛的十七个金丹期死士。
现在数了数,只剩下了十一人!
也就是说,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魂尊又折损了四个金丹期的强力打手!
这损失,可谓是伤筋动骨了。
再看那些倖存下来的人。
一个个也是灰头土脸,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大洞。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是一片焦黑,散发著一股烤肉的糊味。
有的眉毛头髮都被烧光了,成了光头滷蛋。
就连一直保持著逼格的魂尊本人。
那一头標誌性的飘逸白髮,发梢处也是捲曲枯黄,像是被火燎过的杂草。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也是沾满了黑灰,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噗嗤。”
苏铭看到这一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玩味地看著那群像叫花子一样的邪修。
不用猜都知道这帮倒霉蛋经歷了什么。
“这一身烟燻火燎的味儿……”
“再加上这被烧得跟炭一样的造型。”
苏铭摇了摇头,在心里幸灾乐祸。
“看这架势,他们肯定是去了焚焱狱渊那边。”
“没有瀚海乾坤罩那种水属性的至宝护身,就敢硬闯那种全是地火岩浆的鬼地方?”
“没被直接烤熟了端上桌,都算他们命大!”
苏铭甚至都能脑补出画面。
这群不可一世的邪修自信满满地衝进焚焱狱渊,结果被那无孔不入的地火烧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好不容易硬扛过了火海,估计又跟那只三阶巔峰妖兽——赤鳞独角火蟒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四名金丹死士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就在苏铭幸灾乐祸的时候,一直闭目调息的魂尊睁开了双眼,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苏铭一行人。
只见苏铭白衣胜雪,神采奕奕,甚至连髮丝都未乱一分。
身后的三名绝色女子更是悠哉地坐在一只如同小山般的巨型白兔背上。
那模样哪里像是来闯这九死一生的秘境,简直就像是哪个世家公子带著美眷出来踏青郊游的!
就连跟在后面的那群只有筑基修为的王家弟子,虽然身上沾了些尘土,有些狼狈,但一个个精神抖擞,气血充盈,显然並未受到什么重创。
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边。
断臂的断臂,烧伤的烧伤,一个个像丧家之犬一般。
“咔嚓!”
魂尊脚下的岩石被他硬生生踩碎。
心態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这群金丹高手拼死拼活才勉强苟延残喘,这群拖家带口的弱鸡却能毫髮无伤?
但他毕竟是纵横北域的一方霸主,哪怕心態有点崩,面上还得强撑著高冷莫测的架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目光越过苏铭,落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身上,声音沙哑。
“女帝,你也来了。”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乾清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素手轻抬,光华一闪。
“錚——”
那把让魂尊做了噩梦的烬凰焦尾琴,出现在她斜放的玉腿之上。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微微拨弄。
一声清脆激昂的凤鸣声,响彻在寂静河畔。
一股恐怖的灵压,瞬间锁定了魂尊!
魂尊脸色大变,眼皮狂跳。
这疯女人!一言不合又要开大?!
现在的他可是气息紊乱,要是再吃上一记,那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连忙抬手阻止,声音急促。
“慢!我无意与你交战!”
“此地凶险异常,单凭一方之力难以通过,我是想与你谈一笔合作罢了!”
然而。
乾清漪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並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收起琴。
而是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苏铭,似乎在徵询他的意见。
这一眼,看似隨意。
却让一直紧盯著这边的魂尊,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什么情况?!
堂堂大乾女帝,北域最顶尖的强者,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去自己做决定。
反而要去徵询一个只有筑基期的毛头小子的意见?!
在这个队伍里,真正掌握话语权,或者说能够左右女帝意志的,竟然是那个叫赵无极的小子?!
魂尊死死盯著苏铭,眼中红光闪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