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当工具机平稳地停止运行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孙茂才走到工具机前,打开了防护门。
一股混合著切削液香味和金属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压缩空气吹去零件表面的切屑,然后將那个刚刚加工完成的整体涡轮叶盘,从夹具上取了下来。
当那个闪烁著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叶盘,被高高举起,展示在眾人面前时。
整个试製车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工人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赵铁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李建华和那些老专家们,也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不仅仅是一个零件的诞生。
这是瀋阳工具机厂的重生!
这是中国高端製造业,吹响的第一声嘹亮的號角!
一名来自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检测工程师,快步上前,从孙茂才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带著余温的叶盘。
他將叶盘,固定在了旁边一台从德国进口的,三坐標测量仪上。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外观再漂亮,如果精度不达標,那也是废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测量仪连接的电脑屏幕上。
车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只见测量仪那红宝石材质的测头,开始在叶片的复杂曲面上,进行著快速而又精准的点触。
屏幕上,一排排绿色的数据,不断地跳动、刷新。
“叶片型面轮廓度,0.008毫米,合格!”
“叶片位置度,0.012毫米,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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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根部圆角,r0.2,合格!”
……
隨著检测工程师,一项一项地报出检测结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项数据,都远远优於设计要求!
当最后一项数据检测完毕,工程师抬起头,用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大声宣布:
“所有尺寸,全部合格!加工精度,达到国际顶尖水平!”
轰!
整个车间,彻底沸腾了!
周主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龙建国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里,已经饱含了泪水。
“小龙,你不是为国家立了一功,你是为我们这个民族,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航天部和兵器工业部的几位老总,也围了上来。
“龙总!你们这台工具机,我们要了!开个价吧!我们要十台!”
“十台怎么够?我们航空部,先预定二十台!不,三十台!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我们!我们最新的型號,就缺这种设备!龙总,你可得优先供应我们军工单位啊!”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龙吟一號”,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爭抢的香餑餑。
看著这些平时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老领导,此刻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一样,爭得面红耳赤,龙建国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瀋阳工具机厂,彻底活过来了。
而另一边,史密斯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欧洲专家,早已面如死灰。
他们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龙建国,看著那个被专家们当成宝贝一样捧著的叶盘,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
他们是来见证“笑话”的。
结果,他们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
史密斯知道,他完了。
范德比尔特家族,也彻底输了。
他们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非洲的矿山,一个中国的工厂。
他们输掉的,是一个时代。
一个由他们这些老牌西方资本,可以隨意拿捏和封锁中国的时代。
从这台名为“龙吟”的工具机诞生之日起,那个时代,就一去不復返了。
他甚至不敢想像,当这个消息传回欧洲,传到阿方斯·范德比尔特先生的耳朵里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没有脸再待下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带著他的人,灰溜溜地,想从车间的侧门溜走。
“史密斯先生,请留步。”
龙建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史密斯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
龙建国排开眾人,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不是邀请你来观礼的吗?怎么,『贺礼』还没献上,就想走了?”
史密斯看著龙建国那平静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龙……龙先生,我……我承认,我们输了。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傲慢,都被击得粉碎。
“道歉就不必了。”龙建国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台“龙吟一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天起,凡是你们能造的,我们都能造。凡是你们不能造的,我们也能造。”
“你们用来卡我们脖子的那些技术,从今往后,在我们眼里,將变得一文不值。”
“回去告诉范德比尔特先生,时代,变了。游戏规则,也该换一换了。”
说完,龙建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了那些欢呼的工人们。
他被工人们高高地举起,拋向了空中。
在漫天的欢呼声中,龙建国看著车间穹顶上那面鲜红的国旗,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当天晚上,一封加急的密电,从瀋阳发出,直抵北京中枢。
与此同时,一盘记录了“龙吟一號”整个试切过程的录像带,也被专人护送,连夜送往了首都。
一场由一台工具机引发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龙建国,却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
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份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写著两个字:
“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