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穿过厚重的实木大门，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vip通道的走廊里，闪光灯不停亮起，照得人睁不开眼。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宴会上喝得脸红，对倪光南出言不逊的柳总。
    他身后跟著一群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和闻讯赶来的记者。
    此刻，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在闪光灯的照耀下，表情各异。
    他们直接挡在了龙建国面前。
    “站住！”
    柳总的嗓门很大，他伸出手指，快要戳到龙建国的鼻子，说话时唾沫横飞。
    “你刚才太无礼了！你知道比尔·盖茨先生是谁吗？他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这是在破坏中美科技交流的友谊！”
    他身后的人立刻跟著附和。
    “没错！你这种行为，会毁了中国软体业引进外资的好局面！”
    “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叫国际合作！”
    记者们立刻將两人围住，话筒和录音笔一个劲地往前递。
    “先生，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你刚才的提问是代表个人还是组织？”
    “你质疑微软存在『后门』的证据是什么？如果没有证据，你这是在公然誹谤！”
    “你是不是想通过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来博取眼球？”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问题问得尤其刁钻：“你的行为，是否会影响到微软在华的投资计划？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恶意，意图给龙建国扣上罪名。
    他们不关心真相，不关心国家安全，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而受损。
    倪光南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围攻。
    “你们……你们这是强词夺理！”老院士扶著拐杖，想要上前辩解，“系统安全问题，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必须考虑的头等大事！怎么就成了破坏友谊？”
    龙建国伸出手，轻轻按住倪光南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再说。
    他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他们一张张或愤怒、或讥讽、或麻木的脸，只觉得可悲。
    跪久了，脊梁骨断了，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跟一群没骨头的人爭论站著好还是跪著好，是浪费时间。
    远处的走廊拐角，罗部长和他的警卫员看到了这一幕。
    “部长，要不要过去……”警卫员皱起了眉。
    罗部长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被人群围在中央，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龙建国，眼神有些复杂。
    “让他闹。”
    罗部长的声音很沉。
    “有些脓包，长在里面看不见。只有把它挤破，流出脓来，大家才知道疼，才知道烂到了什么地步。”
    警卫员愣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可对方人多势眾……”
    罗部长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笑意。
    “放心。”
    “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师。”
    ……
    会场走廊里，柳总见龙建国一言不发，只当他是怕了，更加得意。
    他伸出的手指点得更用力了，眼看就要戳到龙建国的胸口。
    “怎么不说话了？怕了？我告诉你，现在给盖茨先生道歉，还来得及！否则，我让你在中国it界混不下去！”
    “你和你身边这个老顽固，都给我滚出北京！”
    就在他那根肥硕的手指即將碰到龙建国衣领的时候。
    龙建国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探出，钳住了柳总那根指指点点的手指。
    柳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食指被一股巨力死死夹住，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
    龙建国手腕一抖，向外反向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走廊里响起。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紧隨其后。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柳总，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身体一软，抱著那根不自然弯折的手指，直接跪倒在地，疼得打滚。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的记者和商人，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手里的相机和话筒掉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镇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冷静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这么狠！
    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商业爭斗，这是最直接的暴力！
    龙建国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柳总。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张变形的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手，不要伸得太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容易折。”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敢出声的记者和商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心头一跳，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龙建国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扶住还没回过神的倪光南。
    “倪老，我们走。”
    他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刚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人敢再阻拦。
    当走到柳总身边时，龙建国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那句话，狠狠地砸在了柳总和在场所有买办的心上。
    “还有。”
    “別用你的奴性，来衡量我的血性。”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带著倪光南大步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群人才活了过来，大口喘著气，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的柳总。
    坐上前来接应的红旗车，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会议中心。
    倪光南依旧没从刚才的衝击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龙建国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龙建国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倪老，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好好谈谈，那五个亿，该怎么花。”
    “咳咳……”
    倪光南刚喝了口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全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