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自裂缝深处降临的瞬间，寒极宗宗主那悍然斩落的屠刀，便在距离莫空长脖颈不足三寸之地，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冰晶粉末。
    时间，恢復了流动。
    但整个战场，却陷入了一种比时间静止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无论是疯狂砍杀的五宗弟子，还是悍不畏死的浩然宗门人，尽皆如提线木偶般，仰头望向那片被硬生生撕开的苍穹。
    一艘通体由星辰神铁铸造，其上烙印著无数古老帝道符文的虚空战船，正缓缓驶出那道漆黑的裂缝。
    它太庞大了，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瞬间將整座浴血的浩然山笼罩，仿佛永夜提前降临。
    一股苍茫、浩瀚、足以压塌万古的帝道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股威压之下，五大宗门那五艘不可一世的圣王战船，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悲鸣，船身上的灵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山壁之上，那四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圣王，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那是什么……”一名圣王声音乾涩，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船之上，船头。
    两道身影並肩而立，如同自神话中走出的神明，俯瞰著下方这片人间炼狱。
    楚渊一袭青衫，在空间乱流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看到了血泊中气若游丝的宗主莫长空，看到了被钉在山壁上、鲜血染红了半边崖壁的师父李玄通，看到了那道斩断青丝、手持断剑、满脸决绝的熟悉身影……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涌的血海。
    一股冰冷、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自他体內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嗡——！”
    他身旁的萧灵，娇躯剧烈颤抖。
    那股属於“太阴绝脉·霜寒圣体”的至高寒意，在目睹了宗门惨状的瞬间，彻底失控！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本是晴空，却凭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著足以冻结圣王神魂的恐怖法则！
    “是……是楚渊！是萧灵！”
    “他们回来了！”
    顾青青怔怔地望著天空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手中的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崩溃，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哈哈哈……咳咳……好小子，没给老夫丟人……”
    被钉在山壁上的李玄通，看著那道杀意冲霄的背影，竟发出了虚弱而畅快的笑声。
    五大宗门的宗主，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强行稳住心神。
    他们並未认出那是长生萧家的帝阶战船，只当是某个路过此地的隱世大势力。
    “不知是何方道友驾临？我等乃东荒五宗联盟，正在清剿叛逆，还望道友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等私事！”
    寒极宗宗主色厉內荏地仰头高喊，试图用五宗联盟的名头来施压。
    见战船之上无人回应，他眼中的忌惮渐渐被一丝狠戾所取代。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仗著战船之威，船上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气息虽强，却也只是武圣后期，另一个更是刚刚踏入武圣。
    “装神弄鬼！”寒极宗宗主冷哼一声，竟妄图出手试探，他对著楚渊，极尽嘲讽：“不过是仗著外物的毛头小子，真以为凭一艘破船，就能嚇住我等圣王？”
    面对下方的叫囂与挑衅，楚渊没有任何废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血色的眸子，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冰冷刺骨的字。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名身穿朴素灰袍，气息渊深如狱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渊身旁。
    萧家护道者，准帝境强者——萧苍天！
    萧苍天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浩然山的上空。
    他那股属於准帝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再无半分遮掩！
    他甚至没有看那叫囂的寒极宗宗主，只是扫了一眼下方那四位被困龙锁天阵捆住李玄通的圣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轻哼一声，吐出两个字。
    “聒噪。”
    言出，法隨！
    在这两个字出口的剎那，整片天地的法则，轰然崩塌！
    “不——！”
    那四名圣王脸上的惊骇与恐惧瞬间凝固！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王领域，自己苦修千年的法则之力，在对方那一个眼神之下，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炸裂！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无上伟力，如同苍天之手，从天而降！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位不可一世的圣王强者，连同他们那足以镇压一方的天地法相，在这一瞬间，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入地底！
    坚硬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砸出四个人形深坑，四人筋骨尽碎，圣血狂喷，当场便被废去了所有修为，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血洗，开始了。
    “杀！！”
    数十道散发著圣境气息的萧家强者，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帝阶战船之上一跃而下，冲入了早已嚇得肝胆俱裂的五宗联军之中。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无法让那些萧家强者有半分动容。
    楚渊的身影，自船头缓缓飘落。
    他没有理会那些杂鱼，径直走到了那个唯一还站著的、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寒极宗宗主面前。
    “你……你到底是谁？！我……我背后是……”
    寒极宗宗主惊恐地后退，话还未说完。
    楚渊一脚踏出。
    “咯吱！”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將其半个身子都踩进了地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楚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用他刚才羞辱莫长空时一模一样的语气，冰冷地问道：
    “老东西，这就是你五宗联盟的骨气？”
    浩然宗倖存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呆滯，到不敢置信，最终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