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店北岸,战斗已经已进入白热化。
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步兵旅团的尸体,铺满了这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土地。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血从日军尸体下渗出来。
起初是一滴一滴。
然后匯成细流。
无数条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流淌。
最后匯聚成小河。
暗红色的小河。
小河在弹坑间流淌,把整片阵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第五旅团五千多头日军。
已经死了將近两千头。
剩下的三千多头,趴在各处掩体后面,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没打过仗。
在东北,在华北,他们见过中国军队的抵抗。
勇敢的。
悲壮的。
但最终都会被他们的飞机大炮碾碎。
被他们的刺刀捅穿。
被他们的铁蹄踏平。
但没见过这样的。
那些铁王八——中国人叫它们“麒麟”——根本打不动。
子弹打上去。
弹开。
炮弹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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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个黑印。
唯一能造成威胁的,是近距离集束手榴弹。
但那需要衝到三十米以內。
而衝到三十米以內的人——
没有一个能活著回来。
一个都没有。
而在中国阵地这边。
麒麟101车內。
铁砧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沙哑:
“绣娘,我这里的炮弹不多了。”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麒麟103车內,破门者的声音也传来:
“我也不多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
“而且我们在1937年,没有补给的渠道。”
绣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麒麟102的驾驶舱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她这里。
还有——
一枚特殊的弹药。
云爆弹。
她看著那枚弹药的图標。
墨绿色的,静静地躺在弹药列表的最下方。
绣娘的嘴角,微微上扬。
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边云应当快回来了。”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辆车:
“我们现在不要想著反攻。等边云回来,再一起反攻。”
“接下来——”
她顿了顿。
手指,按下了发射按钮。
“我给这群鬼子,再来一发云爆弹。”
麒麟102车的炮管,微微抬起。
瞄准了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那里,趴著有一百多头鬼子。
正在瑟瑟发抖。
正在惊魂未定。
正在以为最可怕的已经过去。
炮口,火焰喷涌。
一枚墨绿色的弹体,从炮膛里射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像死神的笔,在天空画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日军阵地上,有人抬头看见了。
“炮弹!隱蔽——!”
有人嘶吼。
有人趴下。
有人把头埋进土里。
但他们不知道。
云爆弹,不是用来“隱蔽”的。
弹体,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
引爆。
不是普通爆炸。
是两次爆炸。
第一次爆炸。
弹体裂开。
释放出大量的燃料颗粒。
那是一种特製的、极其细微的云雾状物质。
像雾。
像烟。
像死神呼出的气息。
那云雾瀰漫开来,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笼罩了那片区域里的一百二十七头日军。
日军们愣愣地看著这片突然出现的白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伸手去摸。
摸了个空。
有人想站起来跑。
但刚迈步——
第二次爆炸。
引爆。
点燃了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燃料颗粒。
那一瞬间。
那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
都被高温吞没。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两千度以上的高温。
是能將钢铁熔化的温度。
但最可怕的,不是高温。
是缺氧。
云爆弹在爆炸的瞬间,消耗了那个区域內几乎所有的氧气。
日军们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
他们张著嘴。
拼命喘息。
拼命想吸进一点空气。
但吸进去的,只有灼热的、毫无用处的、被燃烧殆尽的废气。
肺在燃烧。
意识在模糊。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有人试图跑出那片区域。
但刚跑两步,就栽倒在地。
有人趴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
想从泥土中吸出一点氧气。
没用。
泥土里也没有氧气。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那片区域里,再也没有人站起来。
死去的这些日军,有的瞪大著眼睛,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们的尸体,保持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双手抓挠著自己的喉咙,留下道道血痕。
一百二十七头日军。
在三十秒內。
全部死亡。
其他区域的日军,看著那片区域里的惨状。
脸色惨白。
惨白得像死人。
他们看不见火焰——云爆弹的火焰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
他们只看见那些尸体。
一百多具尸体。
以各种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
没有伤口。
没有血跡。
没有爆炸的痕跡。
但所有人都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
死得莫名其妙。
死得——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妖……妖术……”
一个日军喃喃。
声音很轻。
像梦囈。
像濒死的人最后的遗言。
然后,他扔掉枪。
转身就跑。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像瘟疫一样。
像野火一样。
恐惧,在蔓延。
三千多头日军,开始骚动。
有人想跑。
有人不敢跑——怕被军法处置。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
“天照大神保佑。”
“天闹黑卡保佑。”
第五步兵旅团的防线——
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候。
一道身影,从后方冲了上来。
穿著土黄色的將官军装。
手里握著一柄军刀。
军刀在炮火的光芒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是片山里一郎。
第五步兵旅团的旅团长。
五十三岁的老鬼子。
从满洲打到上海,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铁青得像死人。
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光。
那光,浑浊。
疯狂。
濒临崩溃。
他衝到溃退的士兵面前。
挥起军刀。
一刀,砍倒第一个逃跑的士兵。
“噗——!”
刀锋劈进肩膀。
鲜血飆出来,溅在他脸上。
那士兵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