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號开学后,陈致浩並没有著急给欢欢乐乐报名上幼儿园,欢欢乐乐刚回来,还得需要一些时间適应,上学还是再等一年吧。
宋文清依旧是在开学的前一天熬夜將暑假作业做完,这也导致了陈致浩决定,下次必须要等他把作业做完了再带他出去玩!
方嘉旬早早地就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开学后,他就是高二的学生了。
高二分科,方嘉旬选了理科而季夏去了文科班。
两个班隔著一层楼,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这下季父季母不用再让方嘉旬转班了,因为真的不在一个班了。
开学后方嘉旬的心態也发生了变化,暑假前他还喜欢和季夏重新做朋友,但对方的態度很明確,並不想继续和他做朋友,更何况暑假期间他打的那几通未被接通的电话,这更加让方嘉旬觉得心寒。
他还以为他们会是永远的朋友,甚至还约好了一起上大学,可惜这友谊短暂到连一年都没有。
朋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阶段性的,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会尊重,毕竟就他而言自认並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季夏的事。
而高二开学一周,他也有了新同桌,新朋友。
同桌叫严琪,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最关键的是,她话多,但不招人烦,每次问方嘉旬问题的时候,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的。
“方嘉旬,这道题你会吗?”严琪把练习册推过来,指著最后一道大题,“我算了两遍,答案都不一样。”
方嘉旬看了一眼,挠挠头:“我也没做出来。”
严琪撇撇嘴:“那你帮我看看我哪步错了。”
“你自己都不会,我怎么帮你?”
“你不会,但你聪明啊,说不定能看出来。”
方嘉旬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
“你这步公式用错了。”他指著中间一行,“这个应该是平方,你写成两倍了。”
严琪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一拍桌子:“对哦!我说怎么老算不对!”
她拿回练习册,刷刷刷改完,算出一个答案,递给方嘉旬。
“这次对了吧?”
方嘉旬看了一眼,点点头。
严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谢啦!下次请你喝奶茶。”
方嘉旬摆摆手:“不用。”
“要的要的。”严琪认真地说,“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
方嘉旬看著她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想起季夏。
季夏很少这样笑,她总是绷著,像是身上背著什么东西,怎么都放不下来。
但季夏的事,已经跟他没关係了。
他现在有新朋友了。
周一中午,方嘉旬和严琪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他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严琪去窗口打饭,方嘉旬替她占了个位置。
严琪端著餐盘迴来,坐下就开始说暑假去海边玩的事。
“你们不知道,那海可蓝了!”她一边吃一边比划,“我跟你们说,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头给你们看。”
另一个同学问:“你去的是哪个海?”
“海南啊,跟我爸妈去的。”严琪说,“方嘉旬,你呢?暑假去哪儿玩了?”
方嘉旬夹了一筷子菜,隨口说:“去了趟欧洲。”
严琪眼睛瞪圆了:“欧洲?!哪儿?”
“义大利,希腊,几个地方。”方嘉旬说,“跟我大哥去的。”
“哇!”严琪惊嘆,“你们家也太有钱了吧?”
方嘉旬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几个同学也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严琪更是兴致勃勃,一会儿问那边的建筑好不好看,一会儿问那边的东西好不好吃,一会儿又问那边的海和海南的海哪个更蓝。
方嘉旬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笑著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好奇嘛!”严琪理直气壮,“我又没去过,还不让我问问?”
方嘉旬笑著摇头。
正说著,一道身影忽然停在桌边。
方嘉旬下意识抬头。
季夏站在那儿,手里端著餐盘,正看著他。
方嘉旬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期末考前?还是更早?
他收敛了笑容,面带疑惑地看著她。
“有事吗?”
季夏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又看看坐在他对面的严琪,严琪正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她。
旁边几个同学也安静下来,都看著这一幕。
季夏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嘉旬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季夏?”
季夏回过神。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些脸热,“没什么。”
她端著餐盘,转身走了。
方嘉旬看著她走远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严琪凑过来,小声问:“谁啊?你朋友?”
方嘉旬沉默了一下。
“……以前的同学。”
季夏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把餐盘放在桌上,却没有动筷子。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过去。
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昨天是周末,她趁季父季母不在家,偷偷溜去了阳光福利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福利院成了她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在那个逼仄压抑的家里,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只有回到福利院,看见那些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老槐树,她才能稍微放鬆一点。
她到福利院的时候,发现后面那栋楼在装修。
电钻声、敲打声混成一片,工人们进进出出,院子里堆满了建筑材料。
她找到林院长。
“院长阿姨,后面在盖什么?”
林院长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
“季夏来啦?”她走过来,拉著季夏的手,“后面在盖新楼,过几个月就盖好了。”
季夏愣了一下:“新楼?”
“对。”林院长点点头,眼睛里有光,“有人给咱们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要盖一栋新楼,能住一百多个孩子呢,还有活动室、图书室、学习室,什么都有。”
季夏心里一动。
“那太好了,孩子们能有更好的环境生活了。”
林院长点头笑著说:“那个好心人就是欢欢乐乐的哥哥,他不光捐了楼,还说以后福利院的孩子,读书的费用他全包了,一直到大学毕业。”
季夏愣住了,读书费用全包?一直到大学?
凭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季夏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不断往外冒的嫉妒。
没错,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