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作者:佚名
第549章 天罡
人群纷纷回头,官道上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穿著玄色劲装的骑士,腰悬令牌,神色肃然。
“让开!让开!官府急报!”
骑士策马直入演武场,在问道台前勒住韁绳,翻身下马,朝高台上值守的武者拱手:
“传大梁皇帝陛下詔令:凡我大梁子民。”
“不论贵贱,年满十六、未逾四十,武道有成者,可於各府城县衙报名,参加天武选!”
“中选者入京,入天武院深造,授武职,享俸禄,前程似锦!”
他声音洪亮,一口气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綾,展开念道:
“詔曰:武道初兴,天下归心。”
“朕承天命,愿与天下英杰共襄盛举。”
“自即日起,各府州县开设武选,凡养气境以上武者,皆可应选。”
“中选者入京,授武职,赐宅邸,配良田,编入天武军,拱卫京师。”
“若有突破先天境者,朕当亲迎入宫,拜为供奉,享国士之礼 钦此!”
念完,他把黄綾往高台上一掛,翻身上马,朝下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只余滚滚烟尘。
演武场上,千余人静了一瞬。
隨即,炸开了锅。
“天武选!皇帝老子招武者!”
“养气境以上就能报名?那我不是也能去?”
“你?你才刚摸到门槛,连气感都没稳下来,凑什么热闹!”
“入京、授武职、赐宅邸、配良田……乖乖,这不比种地强?”
“你懂什么,重点是那天武军!拱卫京师!那可是皇帝老子跟前当差!”
“还有先天境!先天境能当国士!国士是什么?那是跟王爷宰相平起平坐的!”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眼睛放光,有人眉头紧锁。
阿乞站在原地,望著那捲黄綾,久久未动。
柳娘凑过来,用胳膊肘捅捅他:“阿乞大哥,你去不去?”
阿乞沉默片刻,道:“先天境……国士。”
柳娘点头:“对呀,你都摸到先天门槛了,说不定再练两年就突破了。”
“到时候进京,皇帝老子亲自迎接,多风光!”
阿乞转头看她:“你呢?”
柳娘嘻嘻一笑:“我?我才养气中期,差得远呢,不过我想去试试。”
她抬起头,望著北边,那是京城的方向。
“我想去看看,”她说。
“看看京城是什么样子,看看那天武院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比我强的人,是什么样子。”
阿乞看著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满脸泪痕说的姑娘。
他点了点头:“好。”
柳娘转头看他,眼睛更亮了:“你也去?”
阿乞道:“去看看。”
牛壮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瓮声瓮气道:
“俺也去!俺就不信,俺这两柄板斧,还比不上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剑!”
柳娘噗嗤一笑:“牛壮大哥,你那板斧,人家说不定让『且慢』和『等等』一起上,把你耍得团团转。”
牛壮瞪眼:“啥?”
阿乞嘴角又抽了抽。
......
永安县
三日后。
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报名武选的武者。
有扛著锄头的农夫,有拎著铁锤的铁匠,有背著弓箭的猎户,也有几个穿著长衫、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
柳娘排在前头,回头朝阿乞和牛壮挥挥手:“我先去啦!”
阿乞点点头,牛壮瓮声道:“去吧去吧,俺在后头慢慢排。”
柳娘跟著队伍往前挪,不多时便到了案前。
案后坐著个留著山羊鬍的人,正低著头登记,旁边站著两个腰悬朴刀的衙役。
“姓名?”他头也不抬。
“柳娘。”
“年龄?”
“十九。”
“籍贯?”
“本县柳家村。”
“修为?”
“养气中期。”
他终於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穿著半旧的青布衣裙,扎著两条辫子。
“养气中期?”老者提笔,“何时突破的?”
“三年前。”
老者笔下微微一顿。
三年前十六岁突破养气中期,这资质算是不错了。
他刷刷记了几笔,从旁边抽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拿著这个,三日后卯时,在城北校场集合。”
“有官府安排的驛车送你们去府城,府城初选,过了才能进京。”
柳娘接过木牌,看了看。
牌子上刻著“永安县第七十三號”几个字,边缘还压著县衙的朱印。
她攥紧木牌,转身朝阿乞他们挥了挥,蹦蹦跳跳地走了。
......
三日后,城北校场。
卯时,天刚蒙蒙亮。
校场上已聚了百余人,都是这几日报名的武者。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著五花八门,带著各式兵器。
几辆大车停在边上,车辕上坐著车夫,旁边站著几个腰悬长刀的官兵,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校尉。
“都到齐了?”校尉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几个气息凝实的武者身上顿了顿。
“到齐了就上车,午时前要赶到府城,路上別惹事,到了府城听安排,谁敢闹事。”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眾人纷纷上车。
阿乞和柳娘、牛壮挤在一辆车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武者,有沉默寡言的,有交头接耳的,有闭目养神的。
牛壮挤得难受,嘟囔道:“这破车,还没俺那牛车舒服。”
旁边一个瘦小的武者笑道:“知足吧,官府安排的车,不要钱,还管饭。”
“你要是自己走著去府城,两百里路,得走四五天。”
牛壮瞪眼:“两百里?俺一天就能走到!”
那武者嘿嘿一笑,不接话了。
柳娘趴在车窗边,望著外头渐渐远去的永安县,望著那座越来越模糊的青石高台,望著台顶那盏日夜不熄的琉璃灯。
“阿乞大哥,”她忽然问,“你说,咱们还能回来吗?”
阿乞闭著眼,靠在车壁上,淡淡道:“回来作甚?”
柳娘想了想,摇摇头:“也是,外头那么大,总要去看看。”
车轮轆轆,一路向北。
......
大梁国都,天武院。
这是皇帝去年下旨新建的院落,占地三百亩,位於皇城东侧,原是某位亲王的旧宅。
经过一年修葺扩建,如今已颇具气象:
朱门高阔,院墙深长,里头亭台楼阁、演武场、讲武堂一应俱全。
此刻,天武院最深处的静室里,大梁皇帝赵恆正与一位老者对坐。
老者鬚髮皆白,著一袭灰布长袍,看不出年纪。
他坐姿隨意,神態淡然,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个寻常后辈。
赵恆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算得上是个明君。
此刻他端坐著,態度恭谨,甚至带著几分拘谨。
“先生,”他开口,声音低沉。
“这天武院已建成一年,各地武选也陆续展开。”
“朕欲以武道强兵,以兵强国,先生以为如何?”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话?”
赵恆一愣,隨即道:“自然是真话。”
老者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道:
“陛下的心思,老朽明白,武道初兴,人才辈出,若能收为己用,编练成军,確实是一股可观的战力。”
“边军若有三千养气境武者,蛮子便不足为惧,若能有几位先天境供奉坐镇,朝中那些老狐狸,也得收敛几分。”
赵恆眼睛微亮:“先生所言极是,朕正是此意。”
老者摆摆手,打断他:“可陛下想过没有,这些人,凭什么听你的?”
赵恆一怔。
老者继续道:“他们是武者,不是兵卒。”
“兵卒吃粮当差,有军法管著,有军餉养著,有军功吊著,不听话就杀头。”
“武者呢?他们练的是自己的本事,走的是自己的路。”
“你给官做,他们未必稀罕,你给钱粮,他们未必缺,你给军法,他们未必服。”
赵恆眉头皱起,沉默片刻,道:“那先生以为,该如何?”
老者看著他,目光深沉:“陛下要明白一件事,武者所求,归根结底是『道』。”
“是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元,更高的境界。”
“官爵、钱粮、宅邸,都是外物,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陛下想让他们效忠,得给他们一条路,一条往上走的路。”
赵恆若有所思。
老者继续道:“那天上的那位,五年前在问道台传武,说的是什么?”
“天不予路,吾便开路,他开的,就是这条路。”
“陛下今日想做的,是沿著这条路,设关卡、收过路费。”
“这本来没错,可陛下得想清楚,你设关卡,是为了帮人走得稳,还是为了拦路收费?
“你是想与那位抢路,还是想替那位铺路?”
赵恆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老者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
“陛下不必紧张,那位既然选了传武,便不会在意人间帝王如何。”
“他要看的,是武道在此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陛下若能助他成此功德,待他日陛下龙驭宾天,那份功德,或许能让陛下在下一世,多几分机缘。”
赵恆深吸一口气,起身,朝老者深深一揖:“先生指点,朕铭记於心。”
老者摆摆手,闭上眼,不再说话。
赵恆缓缓退出静室,掩上门。
门外,阳光正好。
他站在廊下,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演武场,望著那些正在操练的武者。
望著那根高耸的铁木桩,望著桩顶那盏日夜不熄的琉璃灯。
五年前,那道响彻天地的声音。
“吾辈成道,何必求天?天若不予,便自取之!天若不许,便逆之!顺天则凡,逆天,则开新天!”
那时他初登基三年,內外交困,夜不能寐。
那声音仿佛一记惊雷,劈开他心头迷雾。
如今五年过去,大梁境內,武道已成燎原之势。
边军战力大增,蛮不敢南顾,朝中老臣收敛气焰,不敢再倚老卖老。
民间风气为之一变,人人以习武为荣,以懦弱为耻。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五年前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现在何处,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但他知道,那条路已经开了。
剩下的,是他们这些凡人的事。
“传朕旨意,”赵恆沉声道。
“天武选初选结束后,所有中选者入京,朕要亲自接见。”
“另,传令各府州县,凡有突破先天境者,即刻上报,朕当亲迎入宫,拜为国士,与朕同车而行,与朕同席而食。”
身后內侍躬身应道:“遵旨。”
赵恆望著远方,轻轻吐出一口气。
......
沈黎独立於高台之上,月白长衫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神识笼罩整个凡元界,看著武道如野火般蔓延。
看著千万人在田间地头、山野林间、市井街巷,闭目调息,感应那第一缕气感。
看著有人资质駑钝,百日无功,黯然放弃。
看著有人年迈体衰,气血衰败,倒在那道门槛前。
看著有人一朝突破,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朝著当初传声的方向叩首。
看著有人踏入先天,气息凝实,成为这方天地第一批真正的武者。
十二亿七千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挣扎,都有自己的路。
而他,只是开了个头。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
沈黎收回神识,抬头望向夜空。
头顶依旧是那片陌生的星空,无有灵气,无有道韵。
但在他眼中,那亿万星辰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是势。
武道初兴,一界之势,正在缓缓凝聚。
待他日这十二亿七千万人之中,有人踏破天人,照见命主,那势便会达到顶峰。
他负手立於高台之上,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远处,永安县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三两处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微微摇曳。
更远处,是无尽的田野、山峦、河流。
是这片土地上十二亿七千万人,在漫长的黑夜里,沉睡或醒来。
月渐西沉,夜风渐凉。
他依旧站在那里,如一棵静默的古松。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他才轻轻转身,一步踏出。
月白身影融入晨曦,如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