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校尉

    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作者:佚名
    第552章 校尉
    凡元界,大梁王朝,天武歷一百零四年。
    自周晓突破天罡之后,天下震动。
    各府各县的武者愈发勤勉,茶馆酒肆里议论的儘是“天罡”“星辰之力”这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词儿。
    京城天武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前来求学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在离京城三百里外的青山县,一个叫石牛村的小地方,日子还是照旧过。
    石牛村不大,七八十户人家,种地为生。
    村里也有几个习武的,最多练到养气初期,能多挑几担粪,多扛几捆柴,便觉得了不得。
    至於什么天罡地煞,那是神仙们的事,跟咱庄稼人没啥关係。
    石大牛今年十九,生得膀大腰圆,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他爹娘去得早,一个人守著两间破屋,种著三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倒也饿不死。
    这天傍晚,石大牛从地里回来,肩上扛著锄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忽见那儿坐著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著月白长衫,墨发以木簪束起,正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看得入神。
    石大牛愣了愣。
    这村里从没见过这人,瞧著也不像走亲戚的,走亲戚哪有这个点儿坐村口的?
    他挠挠头,走过去,粗声粗气地问:
    “喂,你谁啊?找谁的?”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石大牛忽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很平静,可被这眼神一扫,他整个人就像被看透了似的,从里到外。
    连昨儿晚上偷吃了邻家两个柿子的事儿,都好像藏不住了。
    “我姓沈。”年轻人说,声音很温和,“路过此地,歇歇脚。”
    石大牛哦了一声,挠挠头,觉得这人怪怪的,又说不上哪儿怪。
    他瞅了瞅那人手里的书,书页泛黄,上头一个字也不认识。
    “你看的啥?”他问。
    “一本閒书。”年轻人合上书,抬眼看著他,“你叫石大牛?”
    石大牛瞪大眼:“你咋知道?”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若有所思。
    石大牛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谁啊?”
    年轻人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坐下聊聊?”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石大牛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锄头搁在脚边,两只大手不知该放哪儿,搓来搓去的。
    “种地累不累?”年轻人问。
    “还行。”石大牛老实回答,“俺力气大,不觉得累。”
    “想过习武没有?”
    石大牛愣了愣,隨即摇摇头:
    “想那干啥?俺村里也有练的,练了几年,也就力气大点,又不能当饭吃。”
    “再说俺这把年纪,早过了习武的时候。”
    年轻人看著他,目光平静:“你今年十九。”
    石大牛点头。
    “当年那位传道的先生说过,武道无捷径,唯勤与毅,十九岁,不算晚。”
    石大牛挠头:“那位先生俺听村里老人说过。可俺连养气是啥都不懂,咋练?”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问:“你方才说,练了也不能当饭吃?”
    石大牛点头:“可不是嘛!种地才有饭吃,练那玩意儿有啥用?”
    年轻人沉默片刻,忽然道:“倘若练了,能吃上更好的饭呢?”
    石大牛一愣。
    年轻人继续道:“倘若练了,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住上大房子,娶上媳妇,让村里人都高看你一眼呢?”
    石大牛的眼睛慢慢亮起来,隨即又黯下去:“那也得练得成啊,俺这笨手笨脚的,哪是那块料?”
    年轻人看著他,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在石大牛看不见的层面,沈黎的感知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命格虚影,正浮现在这后生头顶。
    【村民】
    灰扑扑的,朴实,厚重,却也僵滯。
    命格这东西,天生有定,后天难改。
    一个世代种地的农家子,祖祖辈辈都是村民,他的命格便也固化於此。
    不是不能变,但需要极大的机缘、极深的触动,或者极重的代价。
    沈黎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生于田垄,长于田垄,死于田垄。
    一辈子不曾走出百里之外,一辈子不知天地之大。
    他们老实,本分,吃苦耐劳,却也从不敢想,不敢要,不敢爭。
    他们的命格,就像那田里的土,厚重,却也僵死。
    沈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力气大,有没有想过,这力气除了种地,还能干別的?”
    石大牛愣了愣,下意识道:“还能干啥?挑粪?扛柴?”
    “当兵呢?”
    石大牛眨眨眼:“当兵?那得去县里俺不认识人。”
    “边军呢?”沈黎语气依旧平静。
    “边军常年打仗,死的人多,缺的人也多。”
    “你去了,只要敢拼命,立了功,就能当上什长、百夫长,说不定还能混个將军。”
    石大牛张大嘴,半晌,结结巴巴道:
    “將、將军?俺?”
    沈黎看著他,目光温和:“为何不能是你?”
    石大牛呆呆地坐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听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
    將军?那是啥?那是戏文里的人,是画儿上的人,跟他有啥关係?
    可那声音在耳边说:为何不能是你?
    对啊,为啥不能是俺?
    俺力气大,俺不怕吃苦,俺……俺也没啥牵掛。
    他想起爹娘临死前,拉著他的手说:
    大牛啊,好好活著,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想:有的没的,是啥?
    是將军吗?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沈黎看著那道灰扑扑的命格虚影,边缘处,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
    他微微一笑。
    命格难改,但並非不能改。
    所谓命格,不过是先天稟赋与后天际遇交织而成的轨跡。
    它记录了一个人的过去,却框不住一个人的未来只要那人自己愿意挣脱。
    村民的命格,固在“安分”二字。
    安於现状,分內之事。从不逾矩,也从不敢想逾矩的事。
    可若有人告诉他,你可以逾矩,你可以想,你可以去爭。
    那“安分”的壳,便有了一丝裂痕。
    沈黎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问他有没有想过力气还能干別的。
    第二句,说边军缺人,敢拼命就能当將军。
    这两句话,换一个人来说,或许屁用没有。
    但沈黎说的时候,带著他“人仙”命格独有的,对人心的天然感知与融入之能。
    他说的话,能直接穿透那些厚厚的“不敢想”,落在那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石大牛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久到村里家家户户亮了灯又熄了灯。
    他终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那个年轻人说:
    “俺……俺想试试。”
    沈黎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拿著这个,去县衙,就说有人推荐你参加今年的武选。”
    石大牛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木牌上刻著两个字,他不认识。
    “这啥字?”
    “天武。”沈黎道,“天武院的天武。”
    石大牛的手抖了一下。
    天武院!那可是京城的天武院!皇帝老子办的!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老槐树下,只剩他一个人,手里攥著那块木牌,月光照在上头,泛著幽幽的光。
    他站了很久,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
    他把木牌往怀里一揣,大步朝村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石大牛背著个破包袱,揣著几个窝头,走了三十里路,到了县城。
    县衙的人看了木牌,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给他办了手续,还派了辆马车,直接送他去府城。
    三个月后,府城初选,石大牛以养气初期的修为。
    他居然真的在这三个月里摸到了门槛顺利通过。
    半年后,他进了京城天武院,成为那一届最不起眼、却最刻苦的学员之一。
    三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分配至北境边军,当了一名小小的百夫长。
    五年后,他率部抵御清蛮入侵,以寡敌眾,力战不退,斩敌首级十七颗,身受重伤,却守住了关隘。
    战后,边军主帅亲自为他请功,朝廷下旨,擢升他为振威校尉,赐宅邸一座,赏金百两。
    那年他二十七岁。
    石校尉了站在自己的宅邸门前,看著那两扇朱漆大门。
    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傍晚,村口老槐树下,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他问:將军?俺?
    那人说:为何不能是你?
    他站在那儿,眼眶忽然有点湿。
    他对著虚空,深深作了一揖。
    “先生……俺……末將,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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