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踏入了乾清宫的大殿。一股阴冷而邪恶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殿內，原本金碧辉煌的装饰此刻显得阴森诡异。墙壁上掛著黑色的布幔，布幔上绣著各种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微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让人作呕。
    他的目光径直穿透了这层诡异的氛围，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里，一个巨大的祭坛映入眼帘。祭坛由黑色的石头堆砌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而邪恶的符文。符文之间，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著腥臭的气味。祭坛的四角，插著四根巨大的黑色蜡烛，跳动的烛火將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鬼魅。
    祭坛的中央，一个青铜盒子静静地摆放在那里。盒子古朴而厚重，上面同样刻满了奇异的纹路，仿佛蕴藏著某种古老的力量。而在青铜盒子的旁边，一道身影背对著他，正静静地站立著。那人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上的兜帽將他的头颅完全遮盖，只能看到斗篷下露出的，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
    这正是玄鸦国师。
    赵羽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正从国师身上散发出来，与祭坛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比典狱长那半步返虚的威压还要强大，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国师……”赵羽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闯到了这里，闯到了这个仪式的核心。
    玄鸦国师似乎听到了赵羽的声音，他那只苍白的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那个青铜盒子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著一件绝世珍宝。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赵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国师的动作，他知道，这一刻，他將看到这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国师的身体转过来，他的兜帽依然遮盖著他的脸。然而，赵羽能感觉到，国师的目光，正穿透兜帽，直直地盯著他。那是一种冰冷而审视的目光，让他全身都感到不舒服。
    “你来了。”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这声音很陌生，不是赵羽平时听到的国师的声音。它带著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赵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国师，等待著他摘下兜帽的那一刻。他知道，这声音的改变，意味著国师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或者说，他一直都在偽装。
    国师没有急著摘下兜帽，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羽，似乎在欣赏赵羽此刻的狼狈模样。他的目光中，带著一种玩味，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比我想像的要顽强。”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也仅仅是顽强而已。你已经油尽灯枯，而我的仪式，即將完成。”
    赵羽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知道国师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確实已经到了极限。逆命丹的药效已经完全消失，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流血，灵力也几乎枯竭。他现在能站在这里，完全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意志。
    “你想做什么？”赵羽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国师的兜帽。他想从国师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找到一丝破绽。
    国师没有回答赵羽的问题，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將覆盖在他头上的兜帽，一点点地摘了下来。
    隨著兜帽的缓缓落下，赵羽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了，国师的真面目。
    那不是一张人的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的怨魂和黑色的羽毛构成的，不断变化著的恐怖面孔！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黑色的羽毛则像活物一样，在空中飘舞、颤动。这张脸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现的，如同鬼火般的绿色光点。它不断地扭曲、变形，时而像是一个痛苦挣扎的灵魂，时而又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赵羽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直衝脚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他看到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根本就不是人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噁心。这是一种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恐怖，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邪恶。他见过无数的妖魔鬼怪，也见过各种各样的邪术，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赵羽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手中的长剑，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股邪恶的气息，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国师那张扭曲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或者说，那只是赵羽的感觉，因为那张脸根本没有固定的表情。
    “我是什么？”国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嘲讽和戏謔，“我是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存在。我是黑暗的化身，是邪恶的使徒。”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按在青铜盒子上的手，那只手上，此刻也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羽毛，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像是一只乌鸦的利爪。
    “我的仪式，即將完成。”国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兴奋，“等到古邪降临，整个世界都將臣服於我。而你，不过是我这宏伟计划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赵羽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知道，国师所说的“古邪”，就是他一直在调查的那个隱藏在京城地底深处的邪恶气息。如果真的让这种东西降临，那京城，乃至整个大周王朝，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他必须阻止他！
    即使他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即使他现在已经灵力枯竭，他也必须阻止他！
    赵羽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这是为了京城，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那些为他牺牲的兄弟们。
    国师那张扭曲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屑。他看到了赵羽眼中那不屈的战意，但他並不在意。在他看来，赵羽现在不过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螻蚁，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计划。
    “挣扎吧，咆哮吧。”国师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魅力，仿佛能蛊惑人心，“这都是你最后的表演了。很快，你就会成为古邪的养料，成为我通往更高境界的垫脚石。”
    赵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国师，他的脑海中，此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翻滚起来。那张由怨魂和羽毛构成的脸，那股熟悉的邪恶气息，那沙哑而古老的声音……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在哪里听说过。
    一股被尘封已久的记忆，此刻正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地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