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峨眉夜闯
翌日。
俞莲舟等人在城中酒楼设下宴席,一是为了答谢朱元璋施手救援,二则是试探后者真实意图。
朱元璋也没藏著掖著,在席上便將俞莲舟曾经在泗州城外出手之事道出,后者略一思忖,这才瞭然:“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只是令兄体质太弱,即便我及时援手,但那歹毒功夫已然深入肺腑,不知——”
“劳俞二侠烦心了,我二哥已然痊癒了。”
闻言。
在场几人算是放下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起码可以初步排除朱元璋和汝阳王府联手做戏的可能。
不过心中却是疑惑:以朱少侠的武功,在江湖当中也属一流决定,能胜过他的不足一手之数,他兄长怎地会沦落成逃荒的难民?”
转念一想,似乎从开始到现在,朱元璋都未曾报过师承,不由得暗忖:难不成之前的朱少侠跟隨哪位隱士高人在深山中习练武功?近些日子才出山入世?
“实在惭愧,朱少侠不远万里前来襄助我等,我们昨晚还以为朱少侠也是为了屠龙刀”而来,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俞莲舟自认磊落,见朱元璋一脸诚恳,心中更是愧疚。
说完,张翠山也携妻儿起身,同俞莲舟朝朱元璋齐齐一礼。
朱元璋一愣,旋即释然,將几人一一扶起,哈哈一笑:“君子论跡不论心,江湖险恶,几位一路走来又遭遇了不少的明枪暗箭,有此顾虑也属正常,倒是俞二侠的坦诚令我有些出乎意料。”
几人说开了之后,宴席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融洽火热起来,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交谈间,俞莲舟等人也对朱元璋有了更多的了解,顿觉这位朱少侠仗义豪爽,实在是值得结交的人物。
又问籍贯,发现朱元璋乃是濠州人士,而俞莲舟家在合肥,两人也算是半个老乡,一时之间愈发觉得投缘。
另外一边,宴席的角落。
张无忌和小殷离坐在一起,前者从出生起便生活在冰火岛上,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和义父谢逊,还未曾见过与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更別提还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一时之间忍不住频频投去打量的目光。
这一番动作,却是惹得殷离大为不满,恶狠狠威胁道:“你这傢伙,到底在看什么?小心我把你两颗眼珠子挖出来!”
张无忌一听,果真被嚇到了,连忙目不斜视,囁喏道:“我不看便是,这么凶巴巴的干嘛。”
小殷离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做理会,自顾自地埋头吃起来。
张无忌虽然生的俊美,年纪又稍长,但究竟从小生活在荒岛之上,不諳世事,论起心智年龄却还是要小於殷离,后者看他和看一个小屁孩没什么区別。
两小只之间的交谈,自然没被几人放在心上。
此时,几人聊在兴头上,手上的酒碗已经从小碗换成了大碗,罈子酒也一轮接著一轮上,倒是將酒楼忙上忙下的伙计们累得满头大汗,见这几人饮酒如饮水,不由得暗暗咂舌。
俞莲舟和张翠山向来不是好酒之人,对於此物也是浅尝輒止,此时却被朱元璋情绪感染,竟然也是连尽了十余碗,即便身怀不俗內功,此时也已显了些许醉態,看得一旁的殷素素暗暗担忧。
较之坦荡的俞莲舟和张翠山,身为魔教妖女的她显然更多了几分心思,儘管朱元璋的说辞让人信服,但她心底始终不失戒备。此时更是滴酒未沾,余光牢牢把住丈夫张翠山,生怕后者醉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以至於后悔终生。
只是,她见朱元璋连饮了二三十大碗,却面不改色,略无半分酒意,心下佩服之余,也不免劝道:“朱少侠酒量过人,只是我家五哥和二伯却是有些不胜酒力了,若是待会喝醉了去,恐怕容易生出事端。”
她可没忘记,几人现在身处铜陵城中,距离湖北武当山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暗中窥伺之人源源不断。
若是此时俞莲舟和张翠山喝得烂醉如泥,她和儿子张无忌的安危,可真要全繫於朱元璋一人之手了。
闻言,俞莲舟和张翠山也瞬间清醒了三分,酒意也去了大半,附和道:“弟妹说的是,此时切不能掉以轻心,却是要求朱少侠原谅一二了,来日若是到了武当山上,你我便可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到时候我们介绍其他师兄弟一道认识,相信定能与朱少侠相谈甚欢。”张翠山如是说。
朱元璋也放下酒碗,道:“两位说得在理,武当七侠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某神交已久,若是有机会结交,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几人吃了一通,便也回去客栈休息。
俞莲舟等人还要盘算著接下来挥武当,究竟是走水路还是陆路,陆路遭遇的围追堵截定然要多於水路。
水路虽然可以免去大部分麻烦,但若是如昨天那般,一旦在遭遇强敌猛攻、人数和策略压制,却是一下子陷入绝地,更是麻烦。
临分別时,张无忌还有些恋恋不捨地往小殷离这边看去,却被后者给狠狠瞪了回去。
至於殷素素,浑然没有察觉这小女孩竟是她亲哥哥殷野王之女,只因朱元璋都是阿离”、阿离”叫著,从未说出过全名,是以殷素素虽然一见这小女孩便觉油然亲切,却全然没有想到这是她血脉亲侄女。
是夜。
朱元璋盘坐在床榻上,经脉运功,菁纯真气。
突然房间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纸窗上立时被捅出了几个窟窿,几根竹管子小心翼翼地捅了进来,一股股迷烟瞬间瀰漫在整个房间內。
半晌过后,听见房內並无任何动静传出,潜在房外的几道黑影这才小心翼翼撬开门窗,一个个翻越进来,懒驴打滚般卸掉身下的动静。
一共四五个人,皆是身条魁梧的汉子,一进房间,便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持著利刃,朝著床榻走去;另外一派则是直奔悬掛在墙壁上的倚天剑而去。
“我道是哪来的宵小,却没想到竟是峨眉派的高徒,都出来罢,何必遮掩躲藏?”
几人尚未临身,朱元璋便倏地睁开双目,身形掠了出去,反手便拿住房中四五人的穴道,一个个顿时连小指头儿都动弹不了,顿时大骇。
“砰!”
恰在此时,撬开的门窗闯入了数道黑影,原先都將面给蒙住了,此时被朱元璋叫破了身份,一个个也索性卸了遮掩面容的黑布,露出一张张清丽动人的娇顏,排成半个圆形,將朱元璋围在了弧形之內。
不算如何大的客房內,此时竟显得有些拥挤。
“没想到以正道自詡的峨眉派,竟然也会使这等下作的江湖手段,若是传出去,怕是要令诸位江湖同道笑掉大牙。”朱元璋微微一笑。
这些峨眉弟子终究还是女子,一听朱元璋明显带著讥讽的话语,粉面忍不住为之一红,心中赧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