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知道,只要挡住这最后的疯狂衝锋,只要撑过这片刻的时间——
赵羽的目光,越过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投向远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银白色洪流。
那震天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那飘扬的“赵”字大旗,已经清晰可见!
“待白马骑兵赶到,”
赵羽的声音,冰冷而篤定,如同宣判:“再將他们——全部拿下!”
“杀——!”
黑色潮水,汹涌而来!
银白洪流,席捲而至!
盾墙之內,御林军士严阵以待!
三股力量,即將在这片被纸钱覆盖、被鲜血浸染的原野之上,轰然对撞!
楚寧依旧站在盾墙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疯狂衝来的吕修文,越过那挥舞著佩剑的楚允,越过那汹涌的黑色人潮,落在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白马骑兵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在看一场即將落幕的戏剧般的平静。
吕修文冲在最前面,那瘦削的身影,那挥舞的长刀,那疯狂的眼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口中,依旧疯狂地嘶吼著:“杀楚寧!杀暴君!杀——!”
刀锋,即將触及盾墙。
而远处,白马骑兵的马蹄声,已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
黑色潮水汹涌而来,刀光闪烁,喊杀震天。
吕修文那瘦削而疯狂的身影冲在最前面,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眼中满是血丝与癲狂。
楚允紧隨其后,佩剑挥舞,嘶声吶喊。
数千黑甲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那单薄的盾墙倾泻而来!
盾墙之內,赵羽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盯著猎物,冷静而锐利。
待那黑色潮水衝到三十步之內,他猛地抬起手,声音鏗鏘有力:
“御林军——迎敌!”
“杀——!”
数百名御林军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盾牌重重顿地,长枪如林刺出,刀光闪烁如雪!
那单薄的盾墙,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轰——!
黑色潮水与钢铁长城轰然对撞!
刀枪撞击的鏗鏘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垂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吶喊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地狱交响!
赵羽手持长枪,立於盾墙最前方。
他枪出如龙,寒光点点,每一枪刺出,便有一名黑甲士兵惨叫著倒下。
他的枪法凌厉而精准,专挑咽喉、心口等要害,绝不留情。
不过片刻,他身前的尸骸便堆成了小山,鲜血溅满了他的银甲,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冷冷地、机械般地刺出每一枪。
“杀!杀!杀!”
关云手持大刀,立於赵羽身侧。
他年过半百,却依旧威猛如虎,大刀挥舞如轮,每一刀劈下,便有人头落地,残肢横飞。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如同一尊杀神降世,让那些衝到他面前的叛军肝胆俱裂,望风而逃。
“来啊!来啊!让你们尝尝老夫的刀!”
关云怒吼著,大刀横扫,三名黑甲士兵拦腰被斩,鲜血喷溅,肠流满地。
马晁则带领一队西凉悍卒,守在盾墙最薄弱之处。
他的刀法狠辣而刁钻,专攻敌人下盘,每一刀都奔著腿脚而去。
那些衝过来的叛军,还没看清他的刀,便惨叫一声,双腿齐膝而断,扑倒在地,隨即被后面的御林军士一枪刺穿咽喉。
“西凉的儿郎们!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马晁嘶声怒吼,一刀劈断一名叛军的脖颈,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血污之中,显得格外狰狞。
薛怀德虽年迈,却依旧沉稳如山。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立於盾墙稍后之处,手持长剑,冷静地指挥著御林军士的攻防。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著整个战场,哪里有缺口,他便立刻调兵填补,哪里攻势太猛,他便立刻增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惨烈的喊杀声,传入每一名御林军士的耳中:
“稳住!稳住!盾牌不要乱!长枪刺出去!不要后退!一步都不要后退!”
薛丁山紧隨父亲身侧,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他年轻气盛,戟法凌厉,专挑那些冲得最猛、叫得最凶的叛军下手。
一戟刺穿一名叛军的咽喉,那叛军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缓缓倒下。
薛丁山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戟锋一转,又刺向另一人。
御林军士们,在这几位將领的率领之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著。
他们的盾牌,坚不可摧,他们的长枪,锋利无比,他们的意志,坚如磐石!
那些疯狂衝锋的叛军,撞上这道钢铁长城,便如同浪花撞上礁石,粉身碎骨,尸横遍野!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黑色潮水,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盾墙,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击退。
盾墙之前,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匯成溪流,染红了官道,染红了纸钱,染红了这片原本庄严肃穆的送葬之地。
而那些御林军士,虽然也多有伤亡,却依旧屹立不倒,一步不退!
终於,叛军的攻势,开始出现疲態。
那些疯狂衝锋的士兵,看到身前堆积如山的尸骸,看到那些刚才还和他们並肩作战的同袍。
此刻却成了冰冷的尸体,心中那口气,终於开始泄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震天的马蹄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地面剧烈颤抖,震得每一个人心头狂跳!
远处,那银白色的洪流,终於席捲而至!
白马骑兵!
三四千白马骑兵,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入了叛军的侧翼!
“杀——!”
领军的白马骑校尉一声怒吼,长枪前指,数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地楔入了叛军最密集之处!
战马嘶鸣,铁蹄践踏!
白色洪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