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义站起身来,满意地打量著自己面前已经初具雏形的磨盘胚子。
经过这么多天断断续续的打磨,主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感觉再有个十来天的精修,应该就能彻底完工。
到时候搞点木头,给磨盘配上利用水流的简单传动装置,就能实现半自动脱壳,大大提高处理粮食的效率。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和发僵的手指。
虽然身体很累,但心情却颇为舒畅。
他推开石屋的大门,站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
夕阳的金辉洒在崖顶平台上,给他的小石屋和那片翠绿的田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张广义深吸了一口气,踱步走断崖边。
每天在辛苦劳作之后,在断崖边看看远方的景色,是他的固定项目。
然而,他才刚走了几步,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他的余光扫过自己的那边田地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划过心头。
他眨了眨眼,定睛细看。
怎么田地上似乎....空了一点?
他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果然!田地之中,有两株长势格外喜人的麦苗,现在竟然不见了!
在田地四周,还散落著几粒被带出来的小土块。
“我的麦子!”张广义失声低呼。
遭贼了?!
这断崖顶上,怎么会遭贼?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坑周围,赫然发相了田地之中,尽然有著几个不规整的脚印。
“畜生啊!怎么连我的麦苗都偷!真是个畜生啊!”
就在这时,被埋下许久的土豆,此时突然冒出了两叶新芽,这让张广义的骂声戛然而止。
此时的他也回过神来。
如果是小偷,怎么可能只偷两株麦苗,明明其他的麦苗还好好的呆在土里呢。
他心中疑竇更甚,伸手轻轻扒开那鬆软的泥土。
然后一颗圆滚滚的土豆,被他翻了出来。
再扒开旁边另一处,又是一颗土豆。
张广义愣住了。
他捏著两颗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土豆,脸上的表情从惊怒交加,慢慢变成了错愕,然后是若有所思。
“有人来过....”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早上....好像是有听到点动静?
还以为是错觉....原来真的有人来过!
然后....他们就拔了我的麦子,留下了这两个土豆?”
这么一想,逻辑似乎通顺了。
看来对方並不是什么恶人,可能只是想交易,用土豆换麦苗。
“嘖....”张广义咂了咂嘴,心里的火气消下去大半。
“这人还挺....讲究?在这鬼地方,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收费呢难得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土豆,个头不小。
损失了两株麦苗,虽然心疼,但换来了一种全新的农作物,严格来说,好像....也不亏?
毕竟土豆这种东西淀粉含量高,而且还不用麦子一样需要脱壳。
可以煮,也可以烧,算是一笔不粗的交易。
他摇摇头,小心地將两颗土豆又给埋进了土里。
埋好土豆后,张广义拍了拍手。
他感嘆道:“哎呀,刚刚真是骂错人了,不是畜生不是畜生,原来只是一个好人的过客。”
说著,他习惯性地走向水塘,准备打点水做今晚的晚饭。
然而,刚走近水塘边,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且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浑浊。
虽然被搅动的水底淤泥,因为长时间的静置都已经澄清了,但水面上还漂浮著一些悬浮物?
张广义心里咯噔一下,蹲在水塘边,皱著眉头仔细打量。
发现池塘当中,也有不少人类的脚印。
他伸出手,在水面捞了捞,手指触碰到一些滑腻的、像是泥垢一样的东西。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目光在水面逡巡。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几缕弯弯的短毛,正隨著微波轻轻荡漾。
看到这些个东西,张广义的脸,瞬间黑了。
他自己身上也有这玩意玩意儿,六十几岁的他哪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他的私人水塘,当成了公共澡堂子!
“我....我艹!”
饶是他自詡文明人,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刚才那点因为对方讲究而升起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畜生啊!真是个畜生啊!我还是把这人想的太好了!
一点公德心没有!竟然欺负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沾光一气得在水塘边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的怒骂著。
但搞出此番景象的李世默两人,早就已经开著车,离这里远远的了。
........................
此时的李世默,正驾驶著车辆,顺著一条大河往上。
他们从张广义那里出来,在荒原上行进了大半天后,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一条宽度目测超过百米的汹涌大河,横亘在荒原之上,拦住了李世默两人的去路。
这条河的水流,呈现一种泥沙俱下的土黄色的状態。
河床似乎很深,岸边多是鬆软的淤泥和冲刷形成的陡坎。
游隼號虽然强悍,但终究不是两棲的,强行渡河无异於自寻死路。
李世默正准备绕行的时候,叶知鳶却叫住了他。
“你看这河,这么宽,绕开自然是可以的,但我们为什么不沿著河往上游走走看?
一来,顺著水源往上,后续就不缺水了,说不定能找到更多资源点。
二来,河里说不定有鱼呢?找一个浅谈,也许能搞点鱼儿吃吃。”
话才说完,叶知鳶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似乎是响起了在蓝星时常吃的烤鱼。
毕竟叶知鳶是川渝人,不吃火锅就吃烤匠。
乾粮和浆果虽然能果腹,但滋味与烤鱼相比,终究还是要差上一些。
能吃的好,谁愿意吃的差呢?
李世默此时也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李世默並不是馋了,只是单纯觉得叶知鳶的提议很有道理。
水源是生命线,沿河而行,发现可利用资源的概率確实比在茫茫荒原上乱撞要高。
於是李世默调转车头,沿著河岸,逆流而上。
这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车轮压过高低不平的河岸滩涂,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河道蜿蜒,两岸景象单调且重复。
就在李世默开始考虑是否要寻找合適地点过夜时,前方河道,此时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拐弯。
李世默开车拐过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河道在此处分岔,冲刷出一片不小的河中沙洲,或者说,是一个被两条汊流环抱的河心岛。
而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是岛上那些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