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赵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溶洞，“比我预计的要快十分钟。”
    韩叶停在距离赵峰十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革新派”大佬。
    “赵长老这待客之道挺特別啊。”韩叶指了指身后的隧道，“一路上的那些机关，是怕我想不开自杀，特意给我留的健身器材？”
    赵峰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
    “那些只是为了筛选。”赵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连那些小把戏都过不了，也就没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魏雨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天生灵觉敏锐，是个好苗子。可惜跟了个种菜的。”
    “种菜的怎么了？”韩叶不乐意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偷你家化肥了？”
    赵峰没有理会韩叶的调侃，他转身抚摸著那个巨大的黑色玉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看著像个大號的夜壶。”韩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很警惕。他能感觉到，那个玉瓶里蕴含著极其恐怖的能量。那是整个江南市地下灵脉的精华，被强行压缩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容器里。
    “这是『纳灵瓶』。”赵峰的声音带著一丝痴迷，“它里面装著的，不仅仅是灵气，而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未来？”韩叶冷笑，“通过把人当电池，把水库变成化粪池，这就是你所谓的未来？”
    “那些只是必要的牺牲。”赵峰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韩叶，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枯竭。而龙组里的那些人，为了维持自己的修为，正在像吸血鬼一样压榨著仅存的资源。”
    他指了指上方。
    “他们在每一个灵气节点上都建立了抽取站，把属於大地的灵气抽乾，供给他们那个所谓的『洞天福地』。而凡人世界，因为灵气枯竭，天灾人祸不断。如果不改变，二十年后，这里將变成一片死地。”
    “所以你就搞出了这个『阴寒聚灵法』？”韩叶反问，“用污染来对抗枯竭？这跟喝毒药解渴有什么区別？”
    “有区別。”赵峰的眼神变得狂热，“因为我的方法，能把『毒药』变成『补药』。只要把这些被污染的灵气收集起来，通过这个纳灵瓶进行净化和转化，就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可再生的灵源！”
    “疯子。”魏雨薇忍不住骂道，“你为了这个实验，害了多少人？”
    “害人？”赵峰突然笑了。
    他抬手一挥。溶洞的一侧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隔间。
    隔间里，整整齐齐地躺著几十个人。有那个失踪的维修工张伟（虽然已经死了，但尸体被保存得很好），有那个被抽乾的保安，还有那些流浪汉。
    他们都躺在营养舱里，虽然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徵平稳。
    “他们没死？”魏雨薇愣住了。
    “我只是借用了他们一点精气。”赵峰淡淡地说，“等计划完成，我会给他们每人一笔足以过完下半辈子的补偿金。至於那些真正死掉的……比如那个风箏老头，那是他自己贪婪，强行修炼禁术，咎由自取。”
    韩叶看著那些沉睡的人，眉头渐渐舒展开。
    “所以，你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全民公敌，就是为了这一瓶子……气？”
    “不。”赵峰摇了摇头。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著嘴的手帕上全是黑血。
    “我是为了把它……交给能用它的人。”
    赵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韩叶。
    “韩叶，我快死了。但这瓶东西，不能落在龙组那些激进派手里。你是唯一一个能压制住它，並且不会被贪婪吞噬的人。”
    溶洞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因为赵峰的一句话，变成了临终託孤的现场。
    “等会儿。”韩叶摆摆手，“你这剧本转折太快，我有点晕。你是说，你折腾了半天，又是放怪兽又是搞破坏，其实是个好人？你是在玩无间道？”
    “好人？”赵峰自嘲地笑了笑，身子晃了晃，靠在玉瓶上，“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我只是在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体內的伤势。
    “三十年前，我是『激进派』的先锋。我曾经坚信，凡人只是修行的资粮。直到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家乡，害死了我的妻儿……我才明白，那条路是错的。”
    赵峰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后来我加入了革新派，试图寻找新的出路。但激进派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渗透进了龙组的每一个角落。我的老师，上一任大长老，就是被他们暗害的。而我，为了活下来，为了保住老师的研究成果，不得不偽装成一个追求力量的疯子。”
    “所以你就故意泄露禁术，製造混乱？”韩叶问。
    “只有混乱，才能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赵峰看著韩叶，“也只有製造出一个足够大的威胁，才能逼迫龙组高层不得不重视，不得不派人来查。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我？”
    “对。你的出现，打乱了激进派的部署。你不仅实力强横，而且不受龙组规则的束缚。你是最好的破局者。”赵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给韩叶。
    “这里面是激进派这些年掠夺灵气、残害凡人的证据。包括他们那个所谓的『升仙计划』的详细名单。只要把这个公之於眾，激进派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韩叶接住u盘，掂了掂。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利用我帮你清理门户，完事了还得帮你背锅？”
    “这锅你不用背。”赵峰惨然一笑，“因为今天，我会死在这里。所有的罪名，都会由我一个人承担。你只是那个『击毙魔头』的英雄。”
    “那你图什么？”魏雨薇忍不住问，“就为了正义？”
    “为了心安。”赵峰闭上眼，“也为了……让那些孩子能活在一个正常的蓝天下。”
    就在这时，溶洞上方的岩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