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爆炸骤然响起,火焰瞬间將他的上半身吞没,浓烟呛得周围人连连后退,没人敢直视这惨烈的一幕。
可当火焰散去,邋遢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烧伤痕跡,甚至连头髮都未曾被火星燎到。
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爆炸,只是眾人的幻觉。
任逸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纹丝不动的女服务生。
看邋遢中年人的表情,他肯定是没预想到,那现在的情况就只能是外部原因,也就是娱乐城规则。
这个“不能互相伤害”的规则,居然是这样子的?
任逸原本还以为,“不能互相伤害”的规则要么是服务生会出手阻拦,惩罚伤害他人的顾客;或者乾脆娱乐城的地板什么的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胆敢动手的顾客给吞进去。
不想实际上,这个规则的效果还要更主动、更霸道一点。
这简直就是直接赋予了所有顾客一个“无敌金身”啊!
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毫髮无损,哪怕是自己主动伤害自己,也无法伤到分毫。
所以,邋遢中年刚才的自杀,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很明显,他並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並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他僵立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呜咽,疯了似的转身冲向旁边的装饰喷泉。
他跑得踉蹌,手胡乱挥舞,一头撞向坚硬的大理石池边,“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照理来说,能发出如此大响声的碰撞,必然產生了足够大的衝击力,就算不头破血流,也绝不会毫髮无损。
可邋遢中年依旧完好无损,违背了所有的物理规律,仿佛刚才那剧烈的碰撞,只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
可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丝毫犹豫,又疯狂地撞了几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直到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头重重地垂进了喷泉池子里,一动不动。
水花溅起又缓缓落下,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只有他的肩膀还在微弱地起伏了两下,紧接著,便彻底静止,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是……把自己淹死了吗?任逸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不对,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窒息致死,而且溺水也算是伤害的一种,理应也会受到规则保护才对。
两个服务生上前把他从喷泉中拉出来,虽然戴著面具,但任逸感觉到,他们的表情不太好看。
任逸凑近一点,看向地上的尸体。
邋遢中年的表情根本不像溺水者那样狰狞痛苦,反而透著几分诡异的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不是被淹死的,他就是“突然”地死了。
像是某个无形的时钟走到了终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心臟骤然麻痹,没了生机。
这时,任逸感知到自己那颗一直萎靡的能力种子,彻底消散了。
有一点不对劲。
不对劲並不是说现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任逸大概能推测出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的能力种子,会將情绪导向正面的那一方。
但如果宿主本身存在负面情绪的话,种子会优先压制负面情绪,让负面的情绪无法抒发。
这也是为什么,对於危险的感知,对於周边情况的思考发散也会被抑制一部分,產生了一点类似“降智”的效果。
但压制只是压制,並没有消解,因此在邋遢中年彻底输掉的时候,正面情绪的自欺欺人就这么被突破了。
被压制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在短时间內喷发,导致了现在这个情况。
但这不能解释种子变得萎靡的情况。
没有道理自己的能力会被负面情绪给抵消,这种事没有发生过,林医生也完全没有提醒过。
所以,这不是“负面情绪”,而是另一种“污染”。
在给参与者筹码之前,任逸就感受到了足以让自己產生不適的“绝望”,恐怕从那时候开始,这个污染就已经存在了。
这种污染是在他们还是“偷渡者”的情况下被种下的,因此没有被娱乐城判定为对顾客的“伤害”,顶多算是“旧伤”。
但这个旧伤逐渐加重,在任逸种下的种子被衝破后爆发,最终致死。
所以怪不得服务生表情不太好呢,理论上,他好像被“抢怪”了。
原本偷渡者的所有权属於这个污染的主人,但经过自己之前这么一掺和,这个所有权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理论上来说,所有者变成了自己,但是自己已经“吃”过了。
这些“前偷渡者”又是在娱乐城的地盘儿,所以他们走过娱乐城这边的副本流程之后,娱乐城理应有著执行处置权。
但是这个污染的主人又提前打了標籤,现在標籤爆发,直接截胡了。
这下,事情有点说不清楚了。
“哟,这是又被人截胡摘桃子了啊?”林医生倚在旁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眼底还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你这个『又』字又有什么故事?”任逸表示不要打哑谜了,可以展开说说。
林医生的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静站著的女服务生忽然开口,却没有搭理他,视线径直落在任逸身上。
“任逸先生,您还没有上大学,是吗?”
被打断的任逸回头,点点头。
这没有什么好藏的,自己是刚刚觉醒这件事一看便知。
既然如此,没上大学这件事,自然也显而易见。
“那样的话。”女服务生顿了顿:“如果您以后需要实习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娱乐城。”
任逸愕然。
不是,这转折也太突兀了吧?怎么突然开始boss直聘了?
这是看上自己的能力了?
“但是,你这里不是不能直接对顾客动手吗?”任逸回过神,眉头微挑,想到了那个“无敌金身”。
女服务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若有所指,:“若是作为我们的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就变成了提供一些『特殊服务』,自然另当別论。”
懂了,还能这样钻空子?
作为工作人员,有一些受限的行动可以被判定为“服务”而不是“伤害”?
旁边的林医生忽然开口插了进来。
“喂喂,打断一下!待遇怎么样啊?別光画大饼,你不会打算用一张实习证明,就把人打发了吧?
女服务生闻言,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有那么黑心。”
“任逸先生,要是你有意向,我们现在就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实习合同的细节……”
“哦——”林医生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转向任逸,一只手掩在嘴边,但其实声音並不小地道。
“其实,在这里打工也不用那么老实,合同之外,我也可以教教你怎么『摘桃子』。”
任逸看看林医生,又看看女服务生,挑眉道:“你就这么熟悉,怎么在这里摘桃子?”
“那可不,那话怎么说的,免费的才是最香的!”
任逸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偷吃我家桃子的理由?”
林医生脸上的笑意一僵,慌忙轻咳两声打圆场。
“咳咳,不是不是,你怎么还记著这茬啊?不就是个……”
“这位先生。”他话还没说完,任逸忽然冷冷地打断了他。
“林医生他今天早上,在我家吃的……”
“是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