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破旧道观前。
凌霄手中的铁锤与残缺的青铜钟体。
在这一刻完美契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古老而晦涩的波纹。
以凌霄为中心。
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奔腾的海浪定格在半空。
飞翔的海鸟僵直如画。
就连那从天而降的狂风。
也在此刻彻底静止。
原本锈跡斑斑的铁锤。
在接触到钟体的瞬间。
铁锈尽褪。
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紫金本体。
那是混沌紫金。
世间最坚硬的神材。
钟体之上的裂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无数太古符文在钟壁上亮起。
日月星辰。
山川草木。
洪荒万族。
都在这口钟上浮现。
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就完整了吗。”
凌霄单手托著混沌钟。
感受著其中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沉重。
无比的沉重。
若非他已肉身成圣。
恐怕连拿都拿不动。
“还给我。”
“那是祖师爷留下的镇界之宝。”
小道士从地上爬起来。
满脸灰尘。
眼中却带著倔强。
死死盯著凌霄手中的钟。
凌霄低头。
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傢伙。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镇界之宝。”
“放在这里砸核桃。”
“简直是暴殄天物。”
“宝物有灵。”
“择主而事。”
“现在。”
“它是我的了。”
“你胡说。”
“那是我的。”
小道士气急败坏。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上面画著扭曲的红色符文。
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请祖师爷显灵。”
“镇压魔头。”
小道士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烧。
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
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从裂缝中降临。
那是超越了真仙。
甚至触碰到了仙王境界的气息。
“何人。”
“敢动吾之法器。”
一道苍老的声音。
在天地间迴荡。
紧接著。
一名骑著青牛的老者虚影。
从紫气中缓缓走出。
手持拂尘。
仙风道骨。
双目开合间。
仿佛有大道流转。
“祖师爷。”
“救命啊。”
“这个魔头抢了您的钟。”
小道士看到老者。
立刻跪下痛哭。
指著凌霄告状。
凌霄看著那个骑牛的老头。
眉头微挑。
眼中紫芒闪烁。
魔神之眼瞬间看穿了虚实。
“一道神念分身。”
“也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老者骑在牛背上。
目光落在凌霄手中的混沌钟上。
原本淡然的眼神。
瞬间变得凌厉。
“孽障。”
“此乃玄黄祖星的气运重器。”
“你也配染指。”
“速速归还。”
“自废修为。”
“贫道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凌霄笑了。
笑得无比猖狂。
“老东西。”
“你是不是在高处待久了。”
“脑子也生锈了。”
“既然是一道分身。”
“那就別废话了。”
“正好。”
“我的钟刚修好。”
“拿你来试钟。”
凌霄不再多言。
右手握住紫金钟锤。
对著混沌钟。
狠狠一敲。
一声钟鸣。
响彻天地。
这不是普通的声波。
而是混沌法则的宣泄。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
瞬间席捲苍穹。
那漫天紫气。
在钟声之下。
如冰雪消融。
“哞。”
老者座下的青牛。
首当其衝。
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震碎。
化作漫天青色的道韵。
“大胆。”
老者大怒。
手中拂尘一挥。
三千银丝化作三千条白龙。
咆哮著冲向凌霄。
每一条白龙。
都蕴含著真仙法则。
“花里胡哨。”
凌霄看都不看。
再次敲响金钟。
第二声钟鸣。
比第一声更加急促。
更加霸道。
空间破碎。
那三千条白龙。
在半空中直接炸裂。
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钟声余威不减。
直衝老者而去。
老者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
这个下界修士。
竟然能发挥出混沌钟的真正威力。
“太极图。”
“御。”
老者双手结印。
一张黑白流转的太极图虚影。
挡在身前。
想要卸去钟声的衝击。
但在完整的混沌钟面前。
一切防御。
都是徒劳。
金色的音波撞在太极图上。
太极图只坚持了一息。
便轰然崩碎。
老者的虚影。
也被震得一阵晃动。
变得透明了几分。
“怎么可能。”
“你的肉身。”
“竟然能承受混沌钟的反震。”
老者惊骇欲绝。
混沌钟虽强。
但对使用者的负荷极大。
寻常真仙敲一下都要吐血。
此人连敲两下。
竟然面不改色。
凌霄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因为。”
“我比这口钟。”
“还要硬。”
“第三下。”
“送你归西。”
凌霄深吸一口气。
混沌圣体全开。
全身金光璀璨。
用尽全力。
敲下了第三锤。
“当。”
这一声。
如同开天闢地。
玄黄大世界的所有生灵。
都感觉灵魂被重重一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
从钟口喷出。
直接轰在了老者身上。
“不。”
老者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的神念分身。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
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
那是上界大能的本源道韵。
“旺財。”
“別愣著。”
“那是大补。”
“吸了它。”
凌霄大喝一声。
“汪。”
早就躲在旁边的旺財。
听到命令。
瞬间冲了上去。
张开饕餮巨口。
对著那些金色的碎片。
猛地一吸。
漫天道韵。
连同那头青牛消散的精气。
全部被旺財吞入腹中。
它的气息。
瞬间暴涨。
直接衝破了化神期的桎梏。
迈入了炼虚期。
甚至还在攀升。
“嗝。”
旺財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口仙气。
满脸的陶醉。
这味道。
比什么妖皇、真仙。
都要纯正。
小道士看著这一幕。
彻底傻了。
祖师爷。
无所不能的祖师爷。
竟然被钟声震碎了。
还被狗吃了。
“你。”
“你是魔鬼。”
小道士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
凌霄收起混沌钟。
走到小道士面前。
摸了摸他的头。
“魔鬼。”
“这称呼。”
“我喜欢。”
“看在你送宝的份上。”
“饶你一命。”
“以后。”
“这道观。”
“改名太虚观。”
“你就做个扫地童子吧。”
说完。
凌霄不再理会他。
转身看向远处的大海。
以及那从海面上极速驶来的白骨战舟。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
带著三千魔修。
降临了。
滔天的魔气。
让这片祥和的东海。
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神主。”
“这里就是祖星吗。”
“灵气好稀薄。”
“简直是荒漠。”
姬琉璃皱了皱眉。
这里的环境。
比下界还要差。
凌霄摇了摇头。
目光深邃。
“不要被表象迷惑。”
“这里。”
“是万界的根源。”
“也是封印之地。”
“那些真正的老怪物。”
“都躲在摺叠空间里沉睡。”
“等著仙路开启。”
凌霄抬起手。
混沌钟再次浮现。
“不过。”
“既然我来了。”
“他们就不用醒了。”
“传令。”
“以这座道观为中心。”
“布下吞天大阵。”
“我要把这颗星辰的本源。”
“全部抽乾。”
“助我突破。”
“真仙境。”
“是。”
三千魔修齐声领命。
声浪震天。
隨著大阵的布置。
整个玄黄大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沉睡在名山大川中的古老存在。
被惊醒了。
崑崙虚深处。
一口朱红色的棺材盖子。
猛地掀开。
一只长满红毛的手伸了出来。
“谁。”
“是谁在动祖星的龙脉。”
长白山天池底。
一条白色的巨蟒睁开了双眼。
妖气衝天。
“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此地撒野。”
西方奥林匹斯山。
雷霆闪烁。
一尊手持雷锤的巨人虚影。
在云端浮现。
“异端。”
“当诛。”
凌霄站在道观之巔。
感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强大气息。
不仅没怕。
反而笑了。
笑得无比贪婪。
“醒了好。”
“都醒了才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挖坟。”
“旺財。”
“准备好了吗。”
“这次。”
“是真正的百家宴。”
“汪。”
旺財舔了舔嘴唇。
眼中的绿光。
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来吧。”
凌霄举起魔剑。
剑指苍穹。
“既然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占著茅坑不拉屎。”
“那我就帮你们。”
“腾腾地方。”
一道剑光。
率先斩向了崑崙虚的方向。
那里。
红毛怪物刚刚爬出棺材。
还没来得及透口气。
“噗嗤。”
黑色的剑气。
跨越万里。
直接削掉了它半个脑袋。
“啊。”
“我的头。”
红毛怪物惨叫。
它怎么也没想到。
刚出世。
就被人爆了头。
“太弱了。”
凌霄摇了摇头。
“这就是所谓的守界人。”
“真是让人失望。”
“小的们。”
“给我杀。”
“所过之处。”
“寸草不留。”
“杀。”
白骨战舟启动。
带著三千魔修。
如同蝗虫过境。
开始了对玄黄大世界的清洗。
崑崙。
长白。
蜀山。
蓬莱。
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一个接一个被攻破。
无数珍藏了万年的灵药、法宝。
全部成了凌霄的囊中之物。
至於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不是被凌霄一拳打爆。
就是被旺財生吞活剥。
短短三日。
整个玄黄大世界。
血流成河。
所有的反抗势力。
被一扫而空。
凌霄站在泰山之巔。
脚下是五色祭坛。
头顶是苍茫星空。
此时的他。
气息已经达到了合体期的极致。
只差临门一脚。
就能引来成仙劫。
“不够。”
“还差一点。”
“这点本源。”
“还不足以支撑我肉身成仙。”
凌霄皱眉。
祖星虽然特殊。
但毕竟处於末法时代。
灵气枯竭太久了。
“白泽。”
“还有什么地方。”
“藏著好东西。”
白泽推算了一番。
指向了脚下的泰山。
“主上。”
“泰山乃是万山之祖。”
“据说。”
“连通著地府冥界。”
“在山底深处。”
“有一条黄泉路。”
“那里。”
“或许有您需要的东西。”
“黄泉路。”
“地府。”
凌霄眼睛一亮。
“好。”
“那就去地府。”
“正好。”
“我这把剑。”
“还缺几个鬼王祭魂。”
“开。”
凌霄一脚跺下。
泰山剧烈震动。
山体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一股阴冷的鬼气。
喷涌而出。
“何人敢闯鬼门关。”
两尊高达百丈的牛头马面。
手持钢叉。
从裂缝中衝出。
气息森寒。
竟然都有著炼虚期的修为。
“滚。”
凌霄看都不看。
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啪。
两声脆响。
牛头马面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走。”
“下去。”
“把阎王爷揪出来。”
“问问他。”
“这生死簿上。”
“有没有我的名字。”
凌霄带著眾人。
跳进了裂缝。
直通幽冥。
地府。
森罗宝殿。
十殿阎罗正在开会。
突然感觉整个地府都在摇晃。
头顶传来一阵阵恐怖的波动。
“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只猴子又来了。”
秦广王大惊失色。
“报。”
一名鬼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不好了。”
“不是猴子。”
“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
“带著一只狗。”
“杀进来了。”
“牛头马面已经被拍死了。”
“黑白无常被那只狗吃了。”
“他们说。”
“要来改生死簿。”
“什么。”
十殿阎罗嚇得魂飞魄散。
改生死簿。
这是要逆天啊。
“快。”
“去请地藏王菩萨。”
然而。
还没等他们动身。
大殿的门。
已经被一脚踹飞了。
凌霄提著魔剑。
大步走了进来。
旺財跟在后面。
嘴里还嚼著半截哭丧棒。
“都在呢。”
“挺好。”
凌霄目光扫过十殿阎罗。
最后落在阎罗王面前的案桌上。
那里。
放著一本黑色的古籍。
生死簿。
“这本书。”
“借我看看。”
凌霄伸手一抓。
生死簿自动飞入手中。
他翻了几页。
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凌霄。”
“寿元。”
“尽。”
“尽。”
凌霄冷笑。
“我的命。”
“只有我自己能定。”
“刺啦。”
他用力一撕。
那本掌控眾生生死的先天灵宝。
竟然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页。
“大胆。”
“毁坏生死簿。”
“这是滔天大罪。”
“天道不容。”
阎罗王怒吼。
虽然害怕。
但职责所在。
不得不拼。
“天道。”
凌霄將那一页纸揉碎。
吞入腹中。
“在这个世界。”
“我就是天道。”
“旺財。”
“这几个穿官服的。”
“看起来官威挺大。”
“肉应该也不错。”
“赏你了。”
“汪。”
旺財兴奋地扑了上去。
森罗宝殿內。
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十殿阎罗的惨叫声。
此起彼伏。
凌霄没有理会身后的杀戮。
他拿著那半本生死簿。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死法则。
体內的混沌圣体。
再次產生了悸动。
“生死法则。”
“好东西。”
“吞了它。”
“我的混沌体。”
“就能大成。”
凌霄张开嘴。
混沌漩涡浮现。
直接將生死簿吞了下去。
一股黑白二气。
在他体內爆发。
死气与生气交织。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的肉身。
开始发生质变。
原本的金光。
逐渐內敛。
变成了一种返璞归真的玉色。
每一寸肌肤。
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
“咔嚓。”
天空中。
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真仙劫的雷声。
他要渡劫了。
而且。
是在地府渡劫。
“来得好。”
凌霄衝破地府的穹顶。
回到泰山之巔。
看著头顶那黑压压的劫云。
那是紫霄神雷。
仙人劫中最强的一种。
“渡过此劫。”
“我便是真仙。”
“到时候。”
“就该去仙界。”
“找那个昊天仙帝。”
“好好聊聊了。”
凌霄举起混沌钟。
钟口朝天。
对著那漫天雷霆。
发出了挑衅的怒吼。
“来啊。”
“劈死我。”
“或者。”
“被我吃掉。”
轰隆。
万丈雷霆落下。
將凌霄的身影彻底淹没。
但那钟声。
却越发响亮。
震动了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