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深处。
孤岛悬浮。
这里是岁月的禁区。
时间的长河在这里断流。
岛上没有一丝生机。
只有那株枯萎的柳树。
在虚空风暴中。
摇曳著仅剩的一根枝条。
柳树下。
那个背对眾生的白衣女子。
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青铜面具。
似笑非笑。
似哭非哭。
散发著让大罗金仙都绝望的悲凉。
而在她手中。
紧紧攥著一物。
那是一枚紫金色的钟锤。
虽然锈跡斑斑。
却隱隱有大道雷音传出。
正是混沌钟最后的核心。
“到了。”
凌霄踏上孤岛。
脚下的泥土是黑色的。
那是无数神魔的血肉乾涸后化作的尘埃。
每走一步。
都能听到亡魂的哀鸣。
白泽跟在他身后。
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的天机铜钱早已碎裂。
这里的因果太重。
重到他根本不敢推演。
看一眼都要折寿万年。
“主上。”
“这女子。”
“不是活人。”
“她是一道执念。”
“一道跨越了万古纪元的执念。”
“不可触碰。”
“否则会被因果同化。”
凌霄停下脚步。
看著那个白衣背影。
眼中没有忌惮。
只有贪婪。
“执念。”
“那更好。”
“活人还要废话。”
“死人。”
“只会乖乖交出宝物。”
他一步跨出。
直接来到柳树下。
距离那女子不足三丈。
“餵。”
“那个戴面具的。”
“把你手里的东西。”
“给我。”
凌霄伸出手。
语气霸道。
如同在命令一个侍女。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死寂。
“不给是吧。”
“那我就自己拿。”
凌霄冷笑一声。
大手探出。
覆盖著紫色的混沌神光。
直接抓向女子手中的钟锤。
“嗡。”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的瞬间。
那株枯萎的柳树。
突然活了。
那仅剩的一根柳枝。
瞬间变得翠绿欲滴。
化作一条秩序神链。
如神鞭般抽向凌霄。
“啪。”
这一鞭。
快到了极致。
无视了空间距离。
直接抽在凌霄的手背上。
火星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混沌圣体。
竟然被抽出了一道白印。
“有点意思。”
“一棵烂树。”
“也敢拦我。”
凌霄收回手。
甩了甩。
眼神瞬间变得凶戾。
“既然不想给。”
“那就连人带树。”
“一起毁了吧。”
“魔剑焚寂。”
“斩。”
凌霄拔剑。
黑色的剑光如墨龙出海。
带著毁天灭地的魔气。
斩向柳树。
“刷。”
柳枝再次舞动。
这一次。
它化作了千万条。
铺天盖地。
每一条柳枝上。
都掛著一颗星辰的虚影。
那是三千大世界的力量。
“当。”
剑光与柳枝碰撞。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魔剑竟然被震退了。
凌霄感觉虎口发麻。
这柳树的力量。
竟然超越了大罗金仙。
达到了混元金仙的层次。
也就是传说中的准圣。
“好强的执念。”
“看来。”
“生前是个体面人。”
“可惜。”
“死人就是死人。”
凌霄收起魔剑。
祭出了混沌钟。
虽然缺了钟锤。
但钟体已成。
乃是防御至宝。
“混沌钟。”
“镇压时空。”
凌霄顶著大钟。
硬抗著漫天柳枝的抽打。
一步步逼近。
“当。”
“当。”
“当。”
柳枝抽在钟身上。
钟声浩荡。
震碎了周围的虚空。
但凌霄的脚步。
却坚定无比。
不可阻挡。
“旺財。”
“別看戏了。”
“这树皮。”
“能吃。”
“汪。”
一直躲在后面的旺財。
听到能吃。
瞬间来了精神。
它化作饕餮真身。
张开血盆大口。
从侧面扑向柳树。
对著树干就是一口。
“咔嚓。”
柳树虽然强。
但它的注意力全在凌霄身上。
被旺財偷袭得手。
一大块树皮被撕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树心。
那是生命本源。
“啊。”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从白衣女子口中传出。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青铜面具滑落。
露出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双目空洞。
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旋转的黑洞。
“归来。”
“何时归来。”
她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悲伤。
那股悲伤的情绪。
瞬间感染了这片天地。
连白泽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道心不稳。
“归你大爷。”
“哭丧呢。”
凌霄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心。
早已坚如磐石。
或者是。
冷如玄铁。
“你的情郎回不来了。”
“因为。”
“他肯定也被別人吃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凌霄趁著女子失神的瞬间。
一步跨到她面前。
一把抓住了她手中的钟锤。
“拿来吧你。”
“轰。”
就在他触碰到钟锤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记忆洪流。
顺著手臂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纪元的毁灭。
是万界崩塌的画面。
还有一个手持金钟的男子。
战死在界海尽头的背影。
“想要夺舍我。”
“你的怨气。”
“还不够格。”
凌霄识海中。
元神金人光芒万丈。
混沌神火燃烧。
直接將那股记忆洪流炼化。
“给我鬆手。”
凌霄大喝一声。
混沌神力爆发。
硬生生掰开了女子的手指。
钟锤入手。
沉重如山。
那白衣女子失去了寄託。
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她看著凌霄。
空洞的眼中。
竟然闪过一丝解脱。
“你。”
“也是那个去往终点的人吗。”
“终点。”
凌霄握著钟锤。
感受著那股血脉相连的跳动。
咧嘴一笑。
“我没有终点。”
“我就是终点。”
“安心去吧。”
“你的执念。”
“我帮你吃了。”
凌霄张开嘴。
对著那个即將消散的虚影。
猛地一吸。
“吞天。”
白衣女子的执念。
连同那株枯萎柳树的本源。
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
被凌霄吞入腹中。
这可是一尊准圣级別的精神本源。
是大补中的大补。
凌霄打了个饱嗝。
识海再次扩张。
元神金人暴涨至万丈。
双目开合间。
已有开天闢地之威。
而此时。
他手中的钟锤。
也感受到了混沌钟本体的召唤。
剧烈震动起来。
“归位。”
凌霄將钟锤拋向空中。
混沌钟本体飞来。
两者在空中相遇。
“当。”
一声清脆悦耳。
却又霸道绝伦的钟声响起。
这一次。
不再是残缺的道音。
而是完整的大道雷音。
混沌钟。
先天至宝。
在这一刻。
彻底重光。
钟体之上。
混沌之气流转。
演化出地水火风。
重定乾坤。
“叮。”
“恭喜宿主集齐混沌钟。”
“混沌圣体大圆满。”
“晋升。”
“混元金仙。”
一股超越了大罗金仙。
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气息。
从凌霄体內爆发。
他不需要再藉助任何外力。
他本身。
就已经成了一方宇宙。
孤岛。
在钟声中崩塌。
化作尘埃。
界海的迷雾。
被强行驱散。
露出了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
凌霄手托混沌钟。
脚踏虚空。
身后的旺財也吃饱了树皮。
正在舔著爪子。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
驾驭著白骨战舟赶来。
看著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眼中满是崇拜。
“恭喜神主。”
“神功大成。”
凌霄转过身。
看著这艘跟隨自己征战万界的战舟。
看著那些忠心耿耿的魔修。
大手一挥。
“小的们。”
“这只是个开始。”
“前方。”
“就是界海的核心。”
“那里。”
“有更多像刚才那样的老怪物。”
“正在沉睡。”
“那是我们的粮仓。”
“也是我们的宝库。”
“白泽。”
“算路。”
“找一个最肥的。”
“我们去。”
“叫他起床。”
白泽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虽然刚才受了伤。
但此刻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跟隨这样一位霸主。
见证纪元的终结。
这是天机师最高的荣耀。
“主上。”
“算到了。”
“正前方八亿里。”
“有一座尸骸仙帝的坟墓。”
“里面。”
“有一口大罗剑胎。”
“还有。”
“帝落时代的仙火。”
“仙帝坟墓。”
“大罗剑胎。”
凌霄眼中紫芒爆闪。
“好。”
“就是他了。”
“听说仙帝的骨头。”
“可以熬汤。”
“正好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全军出击。”
白骨战舟再次起航。
这一次。
它承载著一位新晋的混元大能。
和一口完整的先天至宝。
向著界海的深处。
发起了衝锋。
那些沉睡了万古的黑暗巨头们。
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这世上。
来了一个比他们还要黑暗。
还要贪婪的强盗。
而且。
这个强盗。
他还带了一只。
什么都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