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古地。
黑色的雨一直下。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位强者的精血。
这里是界海的尽头。
也是万古纪元的终点。
大地是暗红色的。
那是被帝血浸染后的顏色。
白骨战舟停在了岸边。
船身上的神火在黑雨中摇曳。
发出滋滋的声响。
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凌霄走下战舟。
脚踩在鬆软的泥土上。
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岁月的味道。
“主上。”
“那座宫殿。”
“很危险。”
白泽手中的龟甲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不敢再算。
因为前方的因果。
已经超出了天道的范畴。
凌霄抬起头。
看著前方那座宏伟的接引古殿。
殿门紧闭。
上面刻满了狰狞的鬼脸。
似乎在警告后来者。
“危险。”
凌霄嘴角微扬。
露出一抹森寒的笑意。
“危险就好。”
“越危险。”
“说明肉越肥。”
他一步步走向古殿。
手中的大罗剑胎拖在地上。
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剑鸣声在死寂的天地间迴荡。
“吱呀。”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风吹出。
伴隨著浓郁的黑暗物质。
那是能让仙王都墮落的源头。
大殿深处。
一张由万灵头骨堆砌的帝座上。
坐著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腐烂。
露出漆黑的骨头。
但那双眼睛。
却亮得嚇人。
“你来了。”
“变数。”
灰袍老者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无尽的冷漠。
“吾乃苍帝。”
“在此等候了三个纪元。”
“终於等来了合適的祭品。”
凌霄停下脚步。
看著那个自称苍帝的老怪物。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祭品。”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看不清谁才是猎人。”
“还是说。”
“在这里坐太久。”
“脑子也腐烂了。”
苍帝缓缓站起身。
一股准仙帝的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终极古地都在颤抖。
黑色的雨水瞬间倒流。
“牙尖嘴利。”
“吞了你。”
“吾便能开启上苍之门。”
“证道真正的仙帝。”
苍帝抬起枯瘦的手掌。
掌心之中。
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
那是黑暗本源。
蕴含著墮落与毁灭的法则。
“黑暗天幕。”
“笼罩。”
光球炸开。
化作无尽的黑暗。
瞬间吞噬了光明。
也將凌霄困在了其中。
在这片黑暗中。
五感尽失。
神识被屏蔽。
“有点意思。”
“领域类神通。”
凌霄站在黑暗中。
不仅没慌。
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的味道。”
“这就是黑暗本源。”
“有点像陈年的臭豆腐。”
“闻著臭。”
“吃著香。”
他张开嘴。
混沌圣体全开。
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形黑洞。
“吞天噬地。”
呼。
那足以让万物墮落的黑暗天幕。
在凌霄的鯨吞之下。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口中。
“什么。”
“你竟然能吞噬黑暗。”
黑暗中传来苍帝惊讶的声音。
他没想到。
自己的本源神通。
竟然成了对方的食物。
“我说过。”
“我是猎人。”
“而你。”
“只是猎物。”
凌霄大喝一声。
体內混沌钟震盪。
金色的钟波横扫而出。
彻底震散了残余的黑暗。
他一步跨出。
瞬间出现在苍帝面前。
手中的大罗剑胎。
带著开天闢地的锋芒。
狠狠劈下。
“万古一剑。”
“斩帝。”
“鐺。”
苍帝手中多了一把骨尺。
那是量天尺。
也是一件准仙帝器。
挡住了大罗剑胎的锋芒。
火星四溅。
苍帝被震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踩碎了虚空。
他的眼中。
终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强的肉身。”
“你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
“可惜。”
“在这里。”
“道法才是永恆。”
苍帝挥动量天尺。
尺影重重。
化作一条岁月长河。
想要將凌霄放逐到时空乱流之中。
“岁月。”
“在我面前玩时间。”
“你还嫩了点。”
凌霄左手托起混沌钟。
猛地一拍。
“当。”
钟声定住了岁月长河。
凌霄无视了时空的冲刷。
再次欺身而上。
直接撞进了苍帝的怀里。
“贴身肉搏。”
“你这把老骨头。”
“扛得住吗。”
凌霄丟掉剑胎。
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著混沌神力。
狠狠砸在苍帝的身上。
苍帝被打得连连后退。
护体帝光破碎。
那原本就腐烂的半边身子。
被打得骨渣飞溅。
“啊。”
“混帐。”
“吾乃准仙帝。”
“万劫不灭。”
苍帝怒吼。
想要拉开距离。
但凌霄根本不给他机会。
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
“旺財。”
“別在外面看了。”
“进来。”
“这老东西的骨头。”
“归你了。”
凌霄一边打。
一边回头喊道。
“汪。”
一直守在门口的旺財。
听到命令。
瞬间化作一道黑光冲了进来。
它现在的体型虽然缩小了。
但气息却更加恐怖。
那是吞噬了不死天皇后的进化。
旺財扑向苍帝的后背。
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
对著苍帝那条完好的腿。
就是一口。
“咔嚓。”
准仙帝的肉身。
在饕餮的牙齿下。
依然脆弱。
苍帝的一条大腿。
被硬生生咬断了。
“啊。”
“孽畜。”
“滚开。”
苍帝痛得浑身痉挛。
一尺子拍向旺財。
但旺財滑溜得很。
咬一口就跑。
吞下去之后又冲回来。
“好机会。”
凌霄趁著苍帝分神的瞬间。
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混沌神力爆发。
“给我撕。”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苍帝的另一条手臂。
被凌霄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黑色的帝血喷涌。
洒落在地面上。
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我不甘心。”
“吾筹划了万古。”
“怎么会败给你这个小辈。”
苍帝倒在地上。
失去了四肢。
只剩下躯干和头颅。
还在蠕动。
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凌霄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冷漠。
“你的万古。”
“太长了。”
“也太臭了。”
“所谓的黑暗源头。”
“不过是你们这些失败者。”
“为了苟延残喘找的藉口。”
凌霄弯下腰。
从苍帝的怀里。
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上面刻著上苍二字。
“这就是开启上苍之门的钥匙吗。”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凌霄收起令牌。
看著脚下的苍帝。
咧嘴一笑。
“现在。”
“你可以去死了。”
“你的本源。”
“我会好好利用的。”
“吞噬。”
凌霄掌心出现一个黑洞。
按在苍帝的头颅上。
苍帝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那是他最后的遗言。
庞大的准仙帝本源。
顺著手臂涌入凌霄体內。
凌霄的气息。
再次攀升。
混元金仙圆满。
半步混元无极。
也就是半步仙帝。
“嗝。”
凌霄鬆开手。
苍帝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
彻底陨落。
“旺財。”
“剩下的。”
“打扫乾净。”
“汪。”
旺財扑了上去。
將苍帝的残躯吞入腹中。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地板上的血。
这可是准仙帝的血。
不能浪费。
凌霄走到帝座前。
一脚踢碎了那张骨椅。
看著大殿后方。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门上流转著七彩的仙光。
与这里的黑暗格格不入。
“上苍之上。”
“真正的永恆之地。”
凌霄拿出那块令牌。
按在石门的凹槽处。
石门震动。
缓缓开启。
一股比仙界还要浓郁万倍的灵气。
从门后涌出。
那是起源之气。
万物的根本。
门后。
是一条流淌著星光的通道。
通向未知的彼岸。
“神主。”
“门开了。”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走了进来。
看著那条通道。
眼中既有嚮往。
也有忐忑。
凌霄转过身。
看著跟隨自己一路杀伐的眾人。
看著那艘满载战利品的白骨战舟。
“小的们。”
“这扇门后面。”
“可能就是终点。”
“也可能。”
“是新的起点。”
“不管是什么。”
“只要有我在。”
“那里。”
“就是我们的后花园。”
“把战舟开进来。”
“我们去。”
“征服上苍。”
“是。”
三千魔修齐声怒吼。
声浪震碎了古殿的穹顶。
他们没有恐惧。
只有对凌霄的绝对信仰。
白骨战舟缓缓驶入石门。
凌霄站在船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黑暗的世界。
然后毅然决然地。
踏入了那条星光通道。
……
通道的尽头。
是一片浩瀚的大陆。
漂浮在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黑夜。
只有永恆的光明。
天空中。
飞舞著真正的真龙神凤。
地面上。
流淌著液化的灵泉。
隨处可见的野草。
都是下界难寻的神药。
这里是上苍。
也是诸神的归宿。
“好地方。”
“这里的空气。”
“都是甜的。”
凌霄深吸一口气。
感觉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轰。”
就在战舟刚刚驶出的瞬间。
天空中。
突然降下一道金色的法旨。
那是上苍的意志。
“下界生灵。”
“未经允许。”
“擅闯上苍。”
“当为奴。”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
远处飞来一队身穿白银战甲的骑士。
骑著天马。
气息强横。
最弱的也是大罗金仙。
领头的一人。
更是达到了准仙帝的层次。
“又是奴。”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
“是不是只会这一个词。”
凌霄看著那队骑士。
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刚来就有人送快递。”
“既然如此。”
“那我就不客气了。”
“旺財。”
“那些马。”
“看起来肉质不错。”
“去。”
“加餐。”
“汪。”
旺財从战舟上一跃而下。
化作吞天巨兽。
扑向了那群天马骑士。
它不管什么上苍不上苍。
在它眼里。
只有能不能吃。
“大胆。”
“竟敢对巡天卫出手。”
领头的骑士大怒。
手中长枪刺出。
化作一条银色巨龙。
“太吵了。”
凌霄一步跨出。
直接出现在那骑士面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在圣洁的上苍迴荡。
那名准仙帝级別的骑士。
连人带马。
被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半边脸都碎了。
“记住了。”
“我不是来当奴的。”
“我是来。”
“当爹的。”
凌霄站在虚空中。
身后的白骨战舟轰鸣。
魔气滔天。
与这圣洁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
宣告了。
一个新的霸主。
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