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极北。
羽化神山。
这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太古神山。
通体洁白如玉。
无数飞瀑流泉从山巔倾泻而下。
化作灵雨滋润著方圆亿万里的生灵。
这里是青州的圣地。
也是羽化帝族屹立上苍的根本。
今日。
神山之巔的警钟。
响了九九八十一声。
这是灭族的徵兆。
“轰隆。”
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雷劈开。
而是被一艘巨大的灰白色战舟硬生生撞开。
那战舟太大了。
遮天蔽日。
船身上流淌著诡异的白玉光泽。
那是被炼化的白玉京冤魂在哀嚎。
凌霄站在船头。
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大罗剑胎。
目光贪婪地扫视著这座神山。
“好地方。”
“灵气化液。”
“遍地神药。”
“怪不得这群鸟人能称霸青州。”
“不过。”
“现在它是我的了。”
白泽站在一旁。
手中的龟甲已经不敢再算。
因为前方的气息。
太强了。
那是真正的准仙帝。
而且是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
“主上。”
“小心。”
“羽化老祖就在山顶的宫殿里。”
“那里有一股极度邪恶的力量。”
“似乎是。”
“他在用活人练功。”
“邪恶。”
凌霄笑了。
笑得无比森寒。
“在这世上。”
“还有比我更邪恶的人吗。”
“既然是同行。”
“那就更要互相切磋一下了。”
“看看是谁的手段。”
“更硬。”
“撞过去。”
“把那座最高的宫殿。”
“给我撞塌。”
“是。”
白骨战舟尾部的神火暴涨。
化作一颗流星。
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
狠狠撞向神山之巔的羽化天宫。
“放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
从天宫深处传出。
紧接著。
一只遮天蔽日的白色大手。
从宫殿中探出。
掌心之中。
有无数飞仙虚影在繚绕。
“羽化飞仙手。”
“砰。”
大手与战舟碰撞。
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白骨战舟剧烈摇晃。
船头的撞角竟然出现了裂纹。
而那只白色大手。
也被撞得粉碎。
化作漫天光雨。
“有点本事。”
“不愧是准仙帝。”
凌霄一步踏出。
离开了战舟。
悬浮在半空。
混沌钟在他头顶沉浮。
垂落下万道混沌气。
“来者何人。”
“敢犯我羽化帝族。”
一名身穿羽衣。
头戴帝冠的老者。
从破碎的光雨中走出。
他太老了。
皮肤如同乾枯的树皮。
但那一双眼睛。
却如同两轮太阳般耀眼。
羽化老祖。
准仙帝初期巔峰。
他看著凌霄。
又看了看那艘散发著白玉京气息的战舟。
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如同火山爆发。
“你。”
“你炼化了白玉京。”
“你杀了我的族人。”
“答对了。”
凌霄掏了掏耳朵。
一脸的漫不经心。
“不过。”
“没有奖励。”
“如果有。”
“那就是送你去见他们。”
“一家人。”
“就要整整齐齐。”
“找死。”
羽化老祖暴怒。
他活了三个纪元。
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后辈。
手中多了一把羽扇。
那是他的成道帝兵。
五禽七火扇。
“扇灭万古。”
他猛地一扇。
五种神禽的虚影衝出。
裹挟著七种灭世神火。
化作一片火海。
要將凌霄焚烧成灰。
“玩火。”
“我是你祖宗。”
“旺財。”
“出来吃自助了。”
凌霄根本不躲。
反而向后招了招手。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战舟上窜出。
旺財化作饕餮真身。
张开那个仿佛连接著宇宙黑洞的大嘴。
对著那漫天神火。
就是一口。
“吸溜。”
那足以焚烧世界的七色神火。
在旺財嘴里。
就像是热汤一样。
直接被吸乾了。
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嗝。”
“有点烫。”
“不过味道很正。”
旺財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口黑烟。
满脸的挑衅。
看著羽化老祖。
就像看著一块巨大的风乾腊肉。
“什么。”
“吞噬神火。”
“这是饕餮。”
“纯血的饕餮。”
羽化老祖大惊。
这种上古凶兽早已绝跡。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听命於一个人类。
“你的火。”
“餵了狗。”
“现在。”
“轮到你了。”
凌霄趁著老祖分神。
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手中的大罗剑胎。
带著灰色的帝血剑气。
狠狠劈下。
“万古一剑。”
“斩仙。”
“鐺。”
羽化老祖举起羽扇格挡。
火星四溅。
那把帝兵羽扇。
竟然被砍出了一道豁口。
几根神羽飘落。
“你的兵器。”
“太脆了。”
凌霄得势不饶人。
左手握拳。
混沌神力爆发。
一拳轰在老者的胸口。
“砰。”
羽化老祖的护体仙光破碎。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撞塌了身后的天宫。
烟尘四起。
“这就是准仙帝。”
“太让我失望了。”
凌霄追了进去。
只见废墟之中。
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入口。
里面血光冲天。
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
还有无数冤魂的惨叫。
“这是。”
“羽化飞升池。”
凌霄落在入口处。
看著下方那个方圆万里的血池。
池水中。
翻滚著无数残肢断臂。
有真仙的。
有仙王的。
甚至还有婴儿的。
这哪里是什么飞升池。
分明就是一座修罗炼狱。
“原来。”
“所谓的羽化飞升。”
“就是把族人献祭。”
“来维持你这老东西的寿命。”
凌霄看著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羽化老祖。
眼中没有怜悯。
只有更深的鄙视。
以及。
贪婪。
“这池子血。”
“虽然脏了点。”
“但能量很足。”
“我要了。”
“不。”
“那是本座的成道之基。”
“谁也不能动。”
羽化老祖疯了。
披头散髮。
双目赤红。
那是他耗费了三个纪元。
屠杀了亿万生灵才匯聚的血池。
是他突破仙帝的唯一希望。
“血祭天下。”
“融我帝身。”
老祖双手结印。
下方的血池沸腾了。
无数血水冲天而起。
化作一条条血色长龙。
钻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乾枯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
白髮转黑。
瞬间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甚至更强。
“死。”
羽化老祖一掌拍出。
这一次。
没有飞仙虚影。
只有无尽的血海。
带著腐蚀大道的污秽。
“比吞噬。”
“你在我面前。”
“就是个弟弟。”
凌霄不退反进。
直接跳进了那条血龙之中。
混沌钟悬浮头顶。
万法不侵。
他张开双臂。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混沌诀。”
“大吞噬术。”
“轰。”
凌霄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冲向羽化老祖的血水。
被强行截流。
全部涌入了凌霄的体內。
“咕嘟。”
“咕嘟。”
凌霄如同长鯨吸水。
疯狂掠夺著这池万年精血。
他的混沌圣体。
在血水的冲刷下。
发出阵阵雷鸣。
原本紫金色的肌肤。
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血纹。
那是吸收了太多因果的表现。
“因果。”
“我凌霄杀人无数。”
“最不怕的。”
“就是因果。”
“给我炼。”
混沌真火在体內燃烧。
將那些冤魂的怨念烧成虚无。
只留下最纯净的生命本源。
“啊。”
“我的血。”
“我的帝路。”
羽化老祖绝望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抢不过这个强盗。
眼睁睁看著那池血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而对方的气息。
却在节节攀升。
甚至隱隱压过了他。
“既然抢不过。”
“那就把你炼了。”
“把你炼成丹药。”
“效果更好。”
羽化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祭出了一口大鼎。
万物母气鼎。
仿製品。
但也有几分神韵。
“收。”
大鼎倒扣。
將正在吸血的凌霄罩了进去。
“道火焚身。”
“炼化。”
“当。”
鼎內传来一声钟鸣。
凌霄的声音。
透过厚重的鼎壁传出。
带著几分戏謔。
“想炼我。”
“你这口锅。”
“质量不行啊。”
“看我的。”
“一拳破万法。”
“轰。”
一声巨响。
那口號称能炼化星辰的大鼎。
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拳印。
紧接著。
无数裂纹蔓延。
“砰。”
大鼎炸开了。
凌霄浑身浴血。
如同魔神降世。
手中握著大罗剑胎。
一步步走向羽化老祖。
“你的锅炸了。”
“现在。”
“该我吃你了。”
“不。”
“我是准仙帝。”
“你不能杀我。”
“上苍之上还有主宰。”
“你若杀我。”
“必遭天谴。”
羽化老祖步步后退。
他怕了。
真的怕了。
这个年轻人。
根本不是人。
是比他还要凶残的魔。
“主宰。”
“等我吃饱了。”
“我就去把他也吃了。”
凌霄一步跨出。
直接掐住了羽化老祖的脖子。
將他提了起来。
“你的肉。”
“看起来有点柴。”
“不过。”
“准仙帝的本源。”
“应该很有嚼劲。”
“咔嚓。”
凌霄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捏碎了老祖的喉咙。
混沌神力涌入。
封锁了他的元神。
防止他自爆。
“旺財。”
“这老头归你了。”
“那池子血。”
“我也喝饱了。”
“剩下的。”
“打包带走。”
“汪。”
旺財从旁边冲了过来。
看著那个还在抽搐的准仙帝。
口水流了一地。
这可是真正的硬菜啊。
它张开大嘴。
一口咬住了羽化老祖的脑袋。
像嚼脆骨一样。
咔嚓咔嚓。
几口就吞了下去。
“啊。”
羽化老祖的元神发出一声惨叫。
隨后彻底消失在旺財的肚子里。
一代准仙帝。
就这样成了狗粮。
凌霄站在乾涸了一半的血池边。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打了个饱嗝。
“爽。”
“这才是修仙。”
“这才是生活。”
他转过身。
看著那些已经嚇傻了的羽化族人。
还有正在疯狂洗劫神山的三千魔修。
“小的们。”
“动作快点。”
“把这山上的草皮都给我颳走。”
“一根毛都別给他们剩下。”
“是。”
“神主威武。”
魔修们更加疯狂了。
羽化神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万年的积累。
在这一刻。
全部易主。
一个时辰后。
白骨战舟满载而归。
整座羽化神山。
已经被搬空了。
连那座象徵著荣耀的天宫。
都被凌霄拆了。
准备拿回去盖个厕所。
凌霄站在船头。
手里拿著一张从老祖储物戒里搜出来的地图。
那是整个上苍之上的势力分布图。
“白泽。”
“来看看。”
“下一个受害者。”
“选谁。”
白泽走过来。
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最后停在了一个標註著火焰標记的地方。
“主上。”
“这里是焚天谷。”
“有一朵排名第三的天火。”
“净莲妖火。”
“据说。”
“焚天谷主。”
“是一只火麒麟。”
“肉质鲜美。”
“而且。”
“麒麟血。”
“大补。”
“火麒麟。”
“净莲妖火。”
凌霄眼睛亮了。
体內的混沌真火。
发出了渴望的跳动。
“好。”
“就去吃烧烤。”
“麒麟臂我都还没见过。”
“先去尝尝麒麟腿。”
“出发。”
“目標。”
“焚天谷。”
白骨战舟轰鸣。
离开了这片废墟。
只留下满地的尸骸。
和一座被掏空的神山。
见证著这场残酷的掠夺。
青州。
变天了。
一个吃人的魔王。
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