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韶微將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便马不停蹄地冲了回去。
一进院子,便被孙夫人拦住了:“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去看看万姐姐,她如何了?”孙韶微焦急地问。
孙夫人却对她摇了摇头:“人还没醒,你表哥在里面守著呢。”
“那我进去看看。”
“別去,你表哥守著人,谁也不让靠近。”孙夫人拉著孙韶微,神色有些凝重。
“不敢想,若是这姑娘醒不过来,你表哥的难受成什么模样?”
孙夫人一想到魏初那个样子,心中就著急。
“究竟出什么事了,她不是在屋子里修养,怎么就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不止如此,竟还弄成那个样子?”
孙夫人抿了抿唇,轻声说:“你表哥抱著那姑娘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敢认。”
浑身都是土,脑袋上还混著血,整个人软塌塌的出气多进气少,她看了都心里不忍,魏初也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模样。
孙夫人拉著孙韶微的手,问她:“不是让你看著那姑娘吗,怎么会这样?”
孙韶微抿了抿唇,简略地將万楚盈带她去找粮草的事情说了出来。
“娘,她是为了凉关,为了那些將士们,”孙韶微红著眼眶,轻声说,“可是,我却没保护好她。你们以前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表哥將人交给我,结果我却没將人护好。”
孙韶微忍著哽咽,眼泪却止不住流了出来。
孙夫人却是震惊的,她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个看著满身贵气逼人不似凡尘女子的人,竟然会为了將士们去做了这么勇敢的事情。
“身为郡主,有这样的胸怀和气度……”
“什么郡主?”孙韶微打断孙夫人的话,疑惑地问。
孙夫人一愣:“她不是郡主吗?那位和你表哥一同长大的朵寧郡主?”
“不是啊,”孙韶微擦了一把眼泪,“你怎么会认为她是郡主?她姓万,好像叫万楚盈,那位郡主不叫这个名字吧?”
孙夫人彻底愣住,隨后明白了,自己竟然搞了个大乌龙,將人给认错了!
她一拍脑袋,解释道:“你表哥向来独来独往,我以为能与他如此亲近之人必然是那位与他一起长大的朵寧郡主……是我想当然了。”
“幸好你今日將话说开,不然我怕是要闹笑话了。”
孙韶微低声嘀咕道:“那位郡主跟在表哥身边这么多年,要成早就成了,岂会等到现在?”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是去看看万姐姐,哪怕是远远地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说著,孙韶微便越过孙夫人进了里面的院子。
魏初的房间门开著,方桥和翠微一左一右站在外面当门神,脸色如丧考妣,一个比一个难看。
孙韶微看了眼二人,没敢进门,只伸长了脑袋往里面看,奈何中间还有一道屏风挡著,她什么也没看见。
翠微看见她就来气:“你来做什么,还嫌害得我家小姐不够惨?”
孙韶微抿了抿唇,將脑袋缩了回来,轻声说:“对不起……”
“哼,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对不起能还给我一个健康的小姐吗?”
“……”
旁边的方桥看了眼孙韶微,沉声说:“小姐还未甦醒,王爷这会儿怕是不想见任何人,孙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孙韶微抿了抿唇,默默的退远了些。
她没离开,就坐在院子里等著。
这一晚,魏初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闭眼。
稍微晚一点的时候,孙夫人又来了一次,给这些守著的人准备了些食物。
只是,送进房间里的吃食却没被动过,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孙夫人心中担忧,却没敢进去劝魏初。
第二日,孙夫人一大早又来。
院子里的烛火已经熄了,孙韶微披著衣裳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睡著了,方桥和翠微也半眯著眼睛靠在门框上。
孙夫人轻手轻脚地越过他们进了屋子,见魏初仍旧坐在床边,手握著那姑娘的,双眼直直地看著那姑娘。
孙夫人抿了抿唇,喊了一声:“阿初。”
魏初眸光动了动,回头看她:“舅妈。”
孙夫人一看他这个样子,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么俊美的一张脸,这会儿鬍子拉碴的,憔悴不堪,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怕是一整夜都没闭眼。
孙夫人强忍著眼泪,上前两步,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姑娘,轻声问:“还没醒?”
魏初点了点头:“可能是太累了,所以要多睡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万楚盈的脸颊,轻声对孙夫人说:“等她睡够了,就会醒来的对不对?”
孙夫人红著眼点点头:“对,等她睡够了就会醒了,她知道你在等她,一定会努力早点醒的。”
魏初扯了扯唇,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从来都是这样善良,总为別人著想,却总是忘了自己。”
孙夫人飞快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將带来的粥递给魏初:“你都多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魏初摇摇头:“舅妈,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孙夫人抿著唇,轻声劝说,“她还需要你的照顾,若你倒下了,谁来照顾她?”
“你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照顾她。”
魏初深吸一口气,这才接过那碗粥吃了起来。
只是,这粥却像是石头一样难以下咽。
他强撑著將一碗粥吃下,已经憋得眼眶通红。
孙夫人忙给他拍背顺气,哽咽著道:“阿初,你別这样,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我没事,”魏初摇摇头,对孙夫人说,“我真的没事,你別担心。”
“好了,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著她就行了。她这人脸皮薄,若知道你在这里,该不理我了。”
他苦笑一声,声音很轻地说:“我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呢!”
孙夫人看他这样,没再继续待下去,只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见自己的大儿子从外面进来:“那位姑娘如何了?外面聚集了大批將士,说是来感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