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拍拍他肩膀,语气热络:“说这话就生分了!收你利息,不是打我自个儿脸么?只要你日子过得硬气,比啥都强!今儿赶巧,咱兄弟好好喝一顿!”
棒梗重重一点头:“成!今儿我一定把崔哥陪周全。”
茶罢楼。
蔡晓丽正陪著关小关说笑,两人热络得像亲姐妹。
自打茶吧楼开张,关小关隔三岔五就来坐坐,帮著理理帐、调调货,偶尔还提点新点子——比如把茉莉花茶换成冷泡工艺,客人一喝就上头。
关小关是九门提督的孙女,蔡晓丽早当她是自家人;再加上她嘴甜心细、办事利落,俩人越处越投缘。
关小关想起爷爷那句“王枫这人,水深得很”,顺口一问:“小丽姐,你跟王枫熟不熟?他到底什么来头?”
蔡晓丽抿嘴一笑:“枫子哥?我和他真算不上熟,纯粹是沾了春明和苏萌从小一块长大的光。不过外头都说他手眼通天,你咋突然打听起他来了?”
关小关耳根微热,装作漫不经心:“那天开业,听爷爷隨口提了一句,说这人『不好惹』,我就隨口一问。”
蔡晓丽斜睨她一眼,忽而凑近:“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关小关赶紧摆手,笑得有点发僵:“哪儿能啊!我才回国没几天,连他长啥样都记不清,哪来的喜欢?”
蔡晓丽长长吁了口气:“那就好。枫子哥本事是真大,可私生活太乱——苏萌就是他的人,而且他早结过婚,家里孩子都上中学了。”
关小关瞪圆眼睛,一脸错愕:“那苏萌还跟著他?她不知道他已婚?还是……他瞒著她?”
蔡晓丽轻轻摇头:“她门儿清。是自愿的,心甘情愿。至於图什么,我真猜不透。”
关小关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他以前的事儿,你听过多少?”
蔡晓丽托著下巴想了想:“我也就听春明零零碎碎讲过几句——王枫岁数可不小了,六十年代就在轧钢厂当红人,后来不知为啥,全家搬去了香江。前几年才回来,听说在那边娶了好几位太太。更怪的是,一家子看著就跟二十出头似的,活像吃了仙丹。后来才听说,他们家有祖传的驻顏方子。別的嘛……我真不清楚。”
关小关眼睛一亮:“这么说,要是我去跟他买方子,他肯卖么?”
蔡晓丽直摇头:“別想了。人家不差钱,凭啥卖给你?再说,你出再高的价,他也不见得动心——又不是缺心眼。”
关小关笑盈盈道:“小丽姐,你帮我引荐一下苏萌唄。能不能拿下,靠我自己本事。”
她心里清楚得很:王枫绝不会卖方子。这话出口,不过是搭个梯子,好攀上苏萌,再顺藤摸到王枫那儿去。
蔡晓丽略一思忖,点头:“行,小事一桩。我和苏萌常来常往,不过你得拿捏分寸——人家不乐意,你可別死缠烂打。”
关小关笑著应下:“小丽姐,你看我像是不懂规矩的人?买卖不成情谊在,交个朋友总不难吧?多条路,多盏灯,多个人照应,多好。”
蔡晓丽笑著起身:“走,现在就过去。”关小关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大厅,蔡晓丽朝韩春燕简单交代两句,便径直朝对面苏萌酒楼走去。
何文远上班刚满三天,规矩倒是摸熟了。一抬眼瞧见老板和位衣著时髦、气质出眾的姑娘並肩出来,心里直发酸,暗嘆:啥时候我也能混成这样,西装笔挺,走路带风?
“何文远!杵那儿发什么呆?手底下没活儿还是眼里没活儿?”韩春燕一声厉喝劈过来。
何文远立马立正:“韩经理,马上干!”话音未落,已撒腿奔向几张待收拾的桌子。
心里却嘀咕:神气啥?不就是老板的大姑姐么,横什么横?等著瞧,迟早我比你站得更高。
苏萌老远看见蔡晓丽,立刻迎出门来:“小丽?稀客啊!”
蔡晓丽笑著挽住她胳膊:“閒不住,溜达著就过来了——不欢迎?”
苏萌扫了关小关一眼,笑意温软:“哪能不欢迎?快请进!”
落座后,蔡晓丽一指关小关:“苏萌,这位是春明师傅、关老爷的掌上明珠——关小关。”
关小关起身欠身,声音清亮:“苏姐姐好。”
苏萌也含笑頷首:“小关,你好。”
三人聊著聊著,关小关有意靠近、主动搭话,没多久便熟络得像一起长大的闺蜜。
蔡晓丽心里门儿清,自然不会当场捅破自己带关小关来的本意——这事得等关小关和苏萌处得更铁了,再一点点试探、慢慢套话。
正说得热乎,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萌头也不抬就笑了:“准是王鹿来了,別人哪敢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
果不其然,门刚敞开一条缝,王鹿就牵著妞妞蹦跳著钻了进来,脆生生喊:“苏姐姐,我和妞妞来蹭饭啦!”
苏萌斜睨她一眼,故意板起脸:“哼,蹭饭是真,看我是假吧?”
王鹿吐吐舌头,笑嘻嘻道:“人家当然是先想苏姐姐,顺带才惦记厨房的锅气嘛~”
苏萌笑著把两个小丫头揽进怀里:“就你们嘴跟抹了蜜似的。想吃什么,儘管跟经理姐姐开口,让她给你们现炒现燉。”
王鹿眼睛一亮,立刻举起小手:“苏姐姐,酒楼最近上新菜没?要是没有,我可要去二店啃九转大肠嘍!”
苏萌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你这小舌头越来越刁啦!新菜还没影儿呢,等一出来,姐姐第一个给你留座,行不行?”
这时蔡晓丽笑著插话:“鹿鹿,小丽姐姐这儿刚请来一位地道的淮扬师傅,刀工火候都是一绝,要不要尝鲜?”
王鹿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真的呀?那鹿鹿必须去!不过……今天出门太急,零花钱忘带啦~”
蔡晓丽朗声笑开:“在小丽姐姐这儿吃饭,还讲什么钱不钱的?走,姐姐亲自带你去尝鲜!”
转头又朝苏萌眨眨眼:“萌萌,你也別閒著,一块儿去唄。”
苏萌笑著应下:“好啊,都快忘了淮扬菜的鲜香是啥味儿了。”
一行人回到茶吧楼,恰巧撞见在大堂里来回穿梭的何文远。他一瞅见王鹿,脚步猛地一顿,心口一紧:这丫头怎么又来了?看那亲热劲儿,跟苏萌熟得像一家人。
王鹿满脑子都是清蒸鰣鱼和狮子头,压根没扫他一眼。五人说说笑笑穿过大厅,直奔包房,何文远才怔怔回过神。
他悄悄拽住旁边的服务员,压低声音问:“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跟咱们老板到底啥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