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撑著窗沿边。
迦晚翻身下窗。
她双脚轻盈落地,深呼吸一口,便觉从前討厌的雨天也变得明媚无比。
“阿澈,怀夕呢?”
“你没有让她跟过来吗?”
道观不比公主府,这里又是山顶,整座道观也没多大。
两人贴著墙边,濛濛细雨更是让道观变得寂静,就连忙碌的下人,也停下手里的活计。
待在屋中。
听见迦晚的问询,桑澈扭头,她依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叫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她道:“怀夕在前面帮你我转移长公主的注意,阿水,你且往山下走。”
“小牙儿会带你去往山下柴房,你在那里等著我们匯合。”
“倘若半个时辰我和怀夕仍未从山顶下来,你就带著小牙儿离开。”
桑澈將迦晚所有的退路都打点好,让迦晚直皱眉头,她摇头道:“不可,阿澈…你不能因为就我再次落入朝廷的手中。”
“他们…他们需要蚩尤血…”
“他们会將你活生生放血而死的!”
迦晚这几句话让桑澈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出现了一丝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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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你说什么…”
“你被…他们放血了?”
相识这么多年,迦晚还从没见过桑澈这副样子,她一时惊住,不知这话该不该往下说。
见迦晚神情变得犹豫,桑澈垂眸立马抓住迦晚的手腕,她眼角眯起,就瞧见迦晚手腕什么伤痕也没有。
一颗心悬起的桑澈这才鬆口气,她是真的担心迦晚会被朝廷的人抓去重蹈她的覆辙。
那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是…但是阿寧只让我放过一次,我求她不要伤你,才答应她的。”
“阿澈,我…”
桑澈听见迦晚这样说,她笑:“你何须求她不要伤我?”
“阿水,她若想取我的命,她大可自行来,我还真没怕过事。”
这话语略冲。
多年和桑澈相处的迦晚品出一丝不对,她细细琢磨。
心中实在是憋不住事,便直接追问桑澈:“阿澈,阿寧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你何须这么生她的气?”
桑澈:“……”
桑澈:“阿水,我忧心你被她抓了不行吗?”
“若非是为了你,我何至於跋山涉水,来这京城?”
双手环胸,迦晚突然抬眸定定看著桑澈,她冷不丁道:“阿澈,你骗不了我的。”
“我知晓你在乎我,你担忧我,是因为你的责任,你…定然不会因为我气成这样。”
这话是迦晚发自肺腑的。
她很清楚桑澈对待她的確很好,但桑澈也很冷静。
能让桑澈乱成这样,她迦晚还没这个本事。
这世上唯独有一人能做到,那大概就是尹怀夕。
被掀了老底的桑澈神色有一瞬动容,她瞥一眼迦晚,不自觉,语气重了些。
“阿水,你不要再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赶紧下山去。”
“若是让长公主的人发现,届时你我都走不了。”
“怀夕帮我因为她心中惦念著我,我万不能因为我们俩的事再將她拽入深渊…她还尚有嫡亲姐姐。”
“她还有家。”
被催促的迦晚实在是怕了不得自由的这些日子,她迈步刚要走,就听见桑澈的话语。
只觉不可置信。
衣裙晃动,迦晚脸上沾著水珠,眉尾挑起:“阿澈,这是你的真心话?”
“把她抓来的人不是你吗?你怎么又如今怜惜起她有家了?”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种下情蛊,中蛊的人还会被情蛊影响至此。”
听到迦晚这咋咋呼呼的声音,桑澈却忽然垂眸不敢去瞧迦晚的眼睛,她难得彆扭。
“你管我这么多做甚。”
“你就当我干三日坏事,再干三日好事不就成了。”
…
目送著迦晚换上道袍下山。
桑澈却仍旧惦记著尹怀夕和赵徽寧。
她以前从不喜欢小心翼翼的惦记著一件事,翻来覆去睡不著觉,那样的滋味著实不好受。
所以让她不快的人桑澈能杀就杀,不能杀就折磨到残废。
她在朝廷作为质子,受尽屈辱,背负骂名。
人人都说她是妖女,是魔道,得而诛之。
那她就心狠手辣给他们看,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屁滚尿流,让他们不敢再招惹。
被抓进皇宫后,桑澈早已放下所谓的仁义道德,她无心无肺,换上世人说的“黑心肝”便再也没流过一滴泪。
可这些桑澈在遇到尹怀夕后,通通都变了。
她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大祭司的预言不可信,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期盼那个人的到来。
她想瞧瞧她未来的妻是何模样。
族人背弃她,苗王放逐她。
桑澈唯一信任的只剩下天地间笼罩在她身上的神明。
既然神说了,尹怀夕会是她一载妻子,那她就是神赐给她的姻缘。
轮得到旁人覬覦、玷污?
桑澈最不喜欢本该属於她的被別人抢走,那会让她又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人。
又要回到任人欺凌的地方。
只有够狠,够毒。
就像她亲手杀了苗王,任凭鲜血流淌整个苗疆,那些所有不敬她的人,把她当成质子的人才会乖乖跪下来像老鼠一样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怀夕是她的风箏。
她可以手握著风箏线,任凭风箏天高海阔,但线不能断。
…
听尹怀夕將情蛊的效果描绘的淋漓尽致。
赵徽寧便动了心思。
她深知迦晚有解毒的能力,可她就是怨恨迦晚,为什么在凤鸣山当著她的面说些海誓山盟的话。
可转过头,又在她面前喋喋不休的一直提“阿澈”、“我的好阿澈”。
迦晚语气中对桑澈的信赖並非是一朝一夕几个月可以有的。
只稍旁人乍一听,便能识出,这两人定是青梅之交。
赵徽寧就为此懊恼,她刻意压制住她不去在意这件事,可这样自欺欺人的把式只能骗得了心思並不敏锐的傢伙。
她是个机关算尽的坏人,赵徽寧太聪明,反倒骗不了自己。
她会產生…凭什么不是她的想法。
分明以前在凤鸣山赵徽寧是很享受迦晚为了她顶撞桑澈这苗疆圣女的命令。
那时候的迦晚还会笑盈盈的伸出双掌笼罩住她的耳朵,將她整个脑袋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好阿寧,我的好阿寧。”
“莫气、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也莫要听阿澈胡说八道,她嘴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最最欢喜你了,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来,让我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