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扬说服了范雪梅夫妇,宋溪也很高兴,急忙打电话给法医老陈。
老陈得知是周扬要验尸,马上表示全力配合。
而且,他还要亲自来现场观摩学习。
因为上一次剧组中毒事件,老陈在人民医院见识到了周扬的厉害,心中十分敬佩。
这一次周扬来亲自验尸,让他十分兴奋。
半小时后,老陈赶到单位来,联合死者家属和宋溪,一同监督周扬进行尸检。
专业尸检人员和监督人员是隔开的,中间有一道防弹玻璃。
周扬和老陈穿好消毒防护服,进入尸检区域。
当再次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范雪梅和赵錚夫妇瞬间都忍不住了,在玻璃窗外望眼欲穿,哭得昏天暗地。
这时,里面尸检也开始了。
周扬仔细查看著尸体的表象,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老,您懂不懂中医?”周扬问老陈。
“略懂一些!”
老陈是西医高手,中医半吊子。
周扬说道:“中医里面有一种现象,叫气血停滯,气血停滯而死的人,静脉的顏色会很深,且很鼓,会透过皮肤表现出来!”
周扬说话间,老陈仔细朝尸体手臂的静脉看过去。
静脉的顏色的確是深黑色的,而且有些发鼓。
老陈点了点头:“的確!”
“不过,死人静脉停滯,静脉血淤堵,顏色深也是正常的!”
老陈的意思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周扬下一秒说道:“最主要是,动脉血管却显得很空。”
周扬指了指遗体手臂的动脉处:“陈老您看,这血管,是否有些瘪塌?”
老陈扶了扶眼镜,仔细看过去,的確手腕处应该鼓起的血管,略微呈凹陷状態。
“是的!”
周扬道:“这是明显的气血停滯,说明他是因气血停滯而死!”
老陈感觉周扬的中医判断,和自己的推断是一样的,便说道:
“我给出的判断是心源性猝死,也就是心臟停止了跳动,和你说的气血停滯,应该是一个意思。”
“不一样!”周扬摇头,说道:“心源性猝死的心臟骤停,是心臟先停,而气血停滯的问题是,心臟暂时还没有问题,但全身的血液却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停滯,肌肉也因此停摆,最后才是心臟停!两者顺序正好相反。”
“气血停滯会导致静脉血淤滯,动脉血还伴隨著心臟的跳动,用力的衝刺,这会导致静脉淤堵,鼓了起来。”周扬指了指死者鼓起的静脉。
“之后,心臟停了,血液没有办法在正常循环,导致动脉发空,瘪塌。”
周扬指了指动脉瘪塌的地方。
“周医生,您这样说,是不是意味著,你不认可我的心源性猝死结论。”老陈问道。
“对!”周扬直言不讳道:“这里面有问题。”
尸检房是有扩音器的,周扬和老陈的对话,外面的监视者也能听到。
听周扬这么一说,宋溪等人纷纷上前来,双眼仔细地盯著里面。
“周医生,您看出了什么问题?”老陈问道。
他不仅没有因为周扬的质疑而愤怒,反而十分的谦逊。
因为,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否判断失误。
毕竟一个没有先天心臟疾病的小伙子,被活活嚇死,概率很小。
周扬说道:“死者,应该不是死於惊嚇!”
这一说法,证实了范雪梅的猜测,她顿时就哭出了声:“我就说我儿子没那么胆小,他一定不是被嚇死的啊!你看看,周扬给他证明了!”
此刻这对夫妇也开始认同周扬的观点了。
赵錚扶著范雪梅,说道:“你先別哭嘛,听听周扬怎么说?”
老陈也急切地问道:“依您的推测,死者不是死於惊讶,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周扬说道:“全身气血停滯,逼迫心臟倒停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死者生前全身麻痹,神经不能自主。”
“全身麻痹?”老陈无比吃惊。
玻璃隔挡外面,眾人也是无比的震惊。
“在西医里,的確有全身麻痹致死案,不过全身麻痹后死法只有一个,就是肌肉不听使唤,无法自主呼吸被憋死!”老陈说道:“这全身麻痹,死者应该是憋死的才对,怎么会导致气血停滯呢?”
周扬皱眉道:“我不知道他经歷了什么,但我从他的表象里,的確看到了他是死於这种麻痹下的全身气血停滯,而中医里面记载过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被毒蛇咬了!”周扬道:“比如,有一种毒蛇叫银环蛇,被银环蛇咬了以后,就会出现全身神经麻痹现象,但因为毒素不像麻药那么快,所以,人一开始还能自主呼吸,但是,全身的神经和肌肉,已经慢慢地不听使唤,导致气血停滯,然后心律失常,呼吸急促,最后心臟停止跳动。”
“而死者的种种跡象表明,他的死亡过程,与被毒蛇咬得几乎一致!”
“周扬,你的意思是,死者是被毒蛇咬死的?”宋溪说道:“可是,在死者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更没有被蛇咬的痕跡啊!”
“我知道了!”
老陈此刻也恍然大悟。
他急忙绕到另外一侧,目光紧紧地盯著死者的脖子。
那里有一个很微小的伤口,肉眼是看不见的,当时他使用了某种药水进行全身涂抹,但凡是有伤口的地方,就会显现出一抹红色。
死者脖颈处,便有一处红色,很小,伤口就如同蚊虫叮咬的一般,必须用放大镜才能看到。
老陈当时没觉得这种伤口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每个人的表皮,每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以前他接触的死者,这种伤口每个人身上都会有。
但经过周扬分析,老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蛇咬过的痕跡,但不代表不会中蛇毒!”老陈说道:“有一种毒素,是人工合成的,类似蛇毒,可以用针头注射,而死者脖颈处的这道细微伤口,很可能是注射口。”
这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老陈,你可要慎重!”宋溪说道:“你的猜测,就把死者的死,定性为他杀了。”
老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看过岛国的一起谋杀案,是一名药师,合成毒素,用注射枪打在了死者的脖颈动脉上,毒素会很快流到全身!”
老陈说著,再次看向伤口。
赵瑞的伤口,恰巧就在脖颈动脉处。
一时间,老陈感觉困扰几日的问题,一下子解开了。
其实他也觉得,心源性猝死有问题。
一般这种病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
但是,他又找不出其他的线索,这几天他也一直心里七上八下。
所以,宋溪说周扬要来验尸,老陈马上全力配合,而且还要跟著学习。
凭一个老法医的直觉,他感觉自己的判断,似乎不够正確。
眼下周扬的话,点醒了他。
老陈声音颤抖的说道:“相比之前的判断,我更倾向现在的推断,死者应该是被人注射了合成毒素!”
周扬点了点头:“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