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冷哼:“立储之事,可由不得他们,他们若敢有二心,那就是死路一条。”
赵令稼不屑冷笑:“当然是死路一条!小六,你伺候我多年,跟我听著、看著,就应该知道我这个姐姐有多厉害。咱们心里门儿清,但某些人不知道,错把老虎当病猫,看到皇位重回太祖皇帝这一脉,就把这东西视为他们的所有物,不肯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刚刚旁敲侧击试探,便是想知道青鸞军和火凤军的底细,方便日后行事。”
小六低声道:“陛下曾多次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凭他们怎么算计,最后都只会是自取其辱。”
赵令稼点了点头:“嗯,我姐姐掌控全局,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想必很快就会知道消息。我志不在权位,更不想捲入政治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之中,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后半生做个安享尊荣的富贵閒王也就是了。”
不出所料,这群太祖血脉后裔前脚刚走,后脚赵星宜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赵星宜正在廊下逗弄一只红嘴绿鸚哥。
在红嘴绿鸚哥欢快的脆声中,她的语气显得格外地冷:“朕才刚坐上大位,他们便如此迫不及待吗?”
梁红玉垂首道:“他们虽说与陛下同出一脉,但都是男子,骨子里是最传统的思想,对於很多思想腐朽的大家族来说,家业落在旁支男丁手里,都好过让直系嫡亲的女儿继承。”
赵星宜森寒道:“朕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如今皇位落在朕手里,將来有资格继承的,只能是朕的子孙。他们若是心里想想,倒也就罢了,要是敢伸手,朕定剁了他们的爪子。”
梁红玉笑道:“陛下的弟弟虽然没什么志气,但对您真是没话说,无论那些人怎么试探,都难以从他嘴里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赵星宜欣慰一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似他这样的弟兄,没有哪个皇帝不喜欢?朕也一样,天家最难得的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朕倒是想在史书上与他留下一段佳话。”
翌日,群臣齐聚文德殿上朝。
经过一番血洗,赵星宜坐在宝座上,明显感觉到今日的空气清新了很多。
想想也对,没有那群討厌的傢伙乱放诌屁,空气能不清新吗?
眾大臣站在下首,脊背弯了又弯,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新上位的这位主儿,可是连太祖皇帝的祖制都敢破,说人彘就人彘,说骨醉就骨醉的狠人。
此刻,所谓的圣贤大道理,在她眼中连一张厕纸都不如,他们又怎么敢撩虎鬚?
“诸位爱卿,今日怎么没话说了?”
赵星宜手里拿著一把嵌满了宝石的小弯刀,在手里花哨地转著,懒洋洋道:“你们不是很能掰扯吗?平时连唾沫星子都能飞到皇帝脸上,这会子怎么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眾大臣浑身一抖,几个站在最前面的老臣麵皮一抽一抽的。
赵星宜摩挲著小弯刀把上一颗最大的祖母绿,正色道:“好了,前些天杀一儆百,想必诸位也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安分隨时,那些场面话朕也不多说了,今日朕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臣工相商。”
说著,她瞟了一眼站在旁边新提拔上来的总管太监王青一眼。
王青连忙取出一封圣旨,递了下去。
赵星宜道:“大伙儿都来看看吧。”
眾大臣內心惊惧,害怕是什么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圣旨,个个手都在抖,不敢展开来看。
吏部侍郎李若水胆子大,见其他几个都不敢看,便伸手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怒髮衝冠。
他怒骂出声:“无耻之尤!真是无耻之尤!”
其他大臣素知李侍郎忠直刚烈,如果是抄家灭族的圣旨,他不至於如此愤恨,圣旨上的內容定然涉及了家国大义,否则断不会这般暴怒。
想到这里,大伙儿鬆了一口气,连忙凑过去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不少心怀天下的臣子,个个怒不可遏。
原来这道圣旨是宋钦宗赵桓写给金人,专门用於议和的。
圣旨里,赵桓不仅答应了金人诸多无理苛刻的条件,还想让大宋对金朝称臣,认金太宗为父,自己则以儿皇帝自居。
想想上一个儿皇帝是谁?
这人是石敬瑭,他为了借兵,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使得中原王朝就此被梦魘笼罩。
没有燕云十六州,没有长城与燕山构筑的天然防线,中原王朝直接暴露在异族的铁蹄刀锋之下。
失去不过一纸契约,却要后面的王朝耗尽国运,花费上百年努力都不一定能收回来。
大宋之所以对外战爭打得这么艰难,很大一个原因在於失去了燕云十六州。
因割让燕云十六州,石敬瑭成了无数后人唾骂的千古罪人。
没想到赵桓为了苟活,居然敢对金称臣,成为石敬瑭之后的第二个儿皇帝。
但凡心里有点天下、有点百姓的,都忍不了赵桓的所作所为。
赵星宜见此,一脸痛心疾首道:“朕之所以发动兵变,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出手,正是因为得到消息,赵桓这廝要当第二个石敬瑭。大宋是太祖皇帝建立起来的,可不是他赵桓手里的玩物,他要自甘下贱,认贼作父,那是他的事,但绝不能顶著大宋皇帝的身份去做这件事,朕丟不起这个人,赵氏皇族也丟不起这个人,大宋的百姓更不能有他这样恬不知耻、数典忘祖的皇帝。”
这话听得几个忧心家国的大臣不住点头,心想:“皇帝虽说是女流之辈,且残暴狠辣,但在大是大非上,可比赵桓这廝有傲骨多了。”
赵星宜慢悠悠道:“诸位爱卿觉得,似这等出卖国家的奸贼,朕应该如何处置?”
“臣以为,应该將赵桓所为公告天下,让百姓们都来唾骂他,然后顺应民心处置。”
尚书右丞宇文虚中执笏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