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宜道:“国贼无论怎么羞辱唾弃都是应该的,既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赵桓可以免俗?就凭他是皇族,就凭他当过皇帝吗?”
李若水哽住道:“这……”
赵星宜激昂道:“朕如此处置赵佶父子三人,不光是出於个人私怨,更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敢背叛国家、背叛百姓,无论他是谁,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此人是曾经的皇帝也不例外。”
李若水道:“陛下,话虽如此,但皇族名声、史书工笔。”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朕不在乎!”
赵星宜摆手打断他:“朕以女子之身,却冒天下之大不韙登基称帝,在那群看不惯女人掌权的人眼中,朕的名声早就烂透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再多添几桩也无妨。至於史书工笔……”
她冷笑一声:“歷史不过是人人打扮的小男孩,歷朝歷代各种添油加醋、各种野史八卦传闻,早就乱得跟浆糊似的,又有谁能分得清真假?就比如你们厌恶的女皇帝武则天,经过《新唐书》一改,变得面目可憎,人神共愤,反正女子掌权执政註定名声不好,那朕在乎那么多干嘛?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你们也別跟朕扯什么圣贤大道理,朕不吃这一套。”
眾大臣听到这里,已然彻底呆住。
他们彼此对视了几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无奈。
有道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哪怕是公认的一代明君、帝王標杆,后半生也不得不困於玄武门之变杀兄屠弟、逼迫老父禪位的名声爭议之中。
没想到赵星宜居然连青史之名都不在乎,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拿礼法、拿名声制衡皇帝?
看著如此强势霸道的赵星宜,眾人仿佛看到了五代十国的人间地狱,那个仁义礼智信等传统被无情践踏,社会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想到这里,殿內臣子心中忍不住哀嚎。
完了,完了!
皇帝这么搞,五代十国的浩劫,怕是要再度重现人间。
文官们心中悲凉,只觉得学了大半辈子的圣贤书,在这个杀人不傻眼、蛮不讲理的暴君面前,竟是那样的可笑与无力。
几个主战派的强硬份子,心中倒是颇为欢喜。
自从太祖皇帝驾崩,之后的大宋皇帝就看不到任何一丝武人的血性。
对辽、对金,甚至对西夏,只一味地软弱求和。
打不过想议和,打得过也想议和。
此次金人来犯,他们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赵佶、赵桓父子依旧是那个德行。
对於这样的朝廷、对於这样的皇帝,他们真是失望到了极点。
此刻看著赵星宜,他们不禁在想,皇帝如此强势狠辣,对於大宋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至少金人兵临城下之时,她会选择死战到底。
属於他们主战派的春天,总算是来了。
赵星宜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说:“儒家是孔子所创立的,孔子奉行以德服人,但孔子是孔武有力的孔,德是武德的德。朕今日奉行的,也是儒家正道!”
在赵星宜的重拳出击之下,礼部文官很快就將赵佶怕死难逃、赵桓出卖国家、认贼作父之事,传遍了天下。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炸了,百姓们骂声如沸。
“好啊,国难当前,皇帝不想著救亡图存也就罢了,连卖国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堂堂皇帝,居然认贼作父,真是恬不知耻、毫无节操!”
“赵桓这廝,与那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儿皇帝石敬瑭有什么两样?”
“天爷啊,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我大宋的皇帝?”
“原来新帝是看不惯赵佶、赵桓父子的卖国行径,才选择兵变夺权、拨乱反正的。”
“都是皇族血脉的一家子,这父子怎么连女人都不如?”
“你这话可错了,赵氏固然是皇族,但新帝与赵佶、赵桓父子可不是一家子。”
“对,对,新帝是太祖血脉,赵佶、赵桓则是太宗一脉的,太祖皇帝武功赫赫,结束乱世,太宗赵光义会什么,高梁河一战,驴车狂飆,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新帝继承了太祖皇帝的血性与胆魄,才有今日的政变。”
“好,干得好,早就看不惯这父子了。”
“新帝干得漂亮,贪生怕死的赵佶、赵桓父子根本就不是男人,不是男人还要拿玩意干嘛,割了最好。”
“在我看来,新帝还是太心软了,换做是我,肯定拿杀猪刀狠狠剁了这几个狗玩意。”
“……”
一轮又一轮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现在赵光义这一脉的子孙,走在路上都会被人丟石子与烂菜叶。
赵星宜利用赵桓卖国之事,狠狠做了一番文章,既贬低了赵光义的子孙,也抬高了太祖后裔的地位,让自己继位充满了合法性。
此刻,民间很少有人议论她得位不正,更多的是在骂赵佶、赵桓父子卖国,个个嚷嚷著將赵佶父子三人处刑。
赵星宜想当好皇帝,自然要顺应民心。
百姓们的口號刚喊起来,她就立刻唤来刀子匠,给赵佶、赵桓、赵构父子各来上一刀。
赵佶、赵桓面如死灰,生不如死。
赵构却委屈崩溃到了极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卖国啊!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不男不女的阉人?”
他的绝望与哀嚎,不断迴旋在地牢中,却无人理会。
隨后,赵星宜下旨,將赵佶、赵桓、赵构父子三人,幽禁在天香库,非死不得出。
天香库,又是天,又是香的,乍一听会以为是个不错的好所在。
殊不知,这是古人对於很多不好、污秽事物的婉转表达。
譬如,家里失火,现代人说著火,古人觉得不祥,就说『走水』,以火克水,免得不吉利。
再譬如,老一辈的现代人倒屎尿,古人会反过来说倒夜香,以香掩盖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