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薇趴在护栏上，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舒服。”
    沈念禾站在她旁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海面。
    然后，她的视线在某处顿住了。
    下层甲板，七层外侧的吸菸区角落。
    两道身影。
    一个穿著乳白色长裙，姿態优雅地靠在护栏边——许知薇。
    另一个穿著舞团统一的运动外套，背对著这边，但那个髮型、那个站姿，让人一眼就认出对方。
    是温晴。
    沈念禾的目光微微一凝。
    “孙薇。”她压低声音。
    “嗯？”孙薇转过头。
    “別动，看下面。”
    孙薇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愣了一秒，隨即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温晴和许知薇？”
    “嘘。”
    两人保持著趴在护栏上的姿势，视线锁定下方那个角落。
    距离不远不近，海风將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送上来。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今晚那个私人聚会？”是许知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晴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赵经理下午来找的我们。”
    “我知道。”许知薇的语气很淡，“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温晴没有立刻接话。
    “你今晚不用去了。”许知薇说，“我去。”
    “什么？”温晴的声音里透出意外。
    “邮轮那边许诺的十万，还是你的，我一分不要。”许知薇顿了顿，“另外，我个人再给你十万。”
    安静了几秒。
    沈念禾看不清温晴的表情，但她能看见温晴的肩膀微微绷紧，又缓缓放鬆。
    “你为什么要去？”温晴的声音低下去，带著一丝试探。
    “这你就不用管了。”许知薇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只需要帮我顶上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身体不舒服，临时找人替了你。至於赵经理那边，我会处理好。”
    又一阵沉默。
    “好。”温晴的声音终於落定。
    沈念禾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似的东西，递给了许知薇。
    许知薇接过，点了点头，转身朝船舱方向走去。
    温晴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也低著头，快步消失在另一侧的舷梯口。
    甲板上重归安静，只剩下海风和远处隱约的浪声。
    “我去。”孙薇捂住嘴，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温晴这是把自己名额卖给许知薇了？”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许知薇消失的那个方向，眸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私人聚会。
    二十万换一个入场名额。
    她当然不会以为，许知薇犯贱到，花钱去给別人跳舞。
    那聚会上，一定有她真正想接近的人。
    而那个人……
    沈念禾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晚的画面，坐直升飞机而来的神秘大佬。
    能让许知薇不惜花二十万，费尽心机也要靠近的人。
    她想到了一个名字。
    秦烬。
    一个在东南亚一带，名字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男人。
    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
    有人叫他『烬爷』，有人叫他『海上阎王』，但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叫出任何称呼。
    他的生意遍布整个东南亚，从航运到矿產，从赌场到那些见不得光的领域。
    他从不接受採访，从不公开露面，行踪永远是个谜。
    但此刻，他就在这艘船上。
    在那间私人聚会的门后。
    沈念禾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冰凉的护栏。
    许知薇的目標，如果是秦烬。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抹幽深的光。
    看来，这场私人聚会，她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