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顾文渊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你坐下。”
楚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可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后的生理反应。
顾文渊说道,“视频百分之百真实。那十几个人现在最重的几个还在医院躺著。
两个骨折,三个四肢关节脱臼,还有几个重度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是被一种特殊的指力所伤,像是……被钢钎捅过。”
“指力……”楚涛喃喃重复。
顾文渊点点头,又打开手机上的另一个文件,这次是一份病歷。
楚涛盯著屏幕上的病歷,瞳孔再次收缩。
“苏翰那个老东西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几天就要死了。
可江澄来了。
他把苏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苏翰已经能下床走动,神志清醒,短时间根本死不了。”
楚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顾文渊收起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楚涛:“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了吗?”
楚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这个江澄……他是扮猪吃老虎?”
顾文渊轻声说,“我最近深入调查过江澄,他应该是前不久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奇遇。”
包间里又陷入沉默。
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楚涛心上,毕竟江澄是他情敌,以前当江澄是螻蚁,现在不是那么一回事。
良久,楚涛才开口,声音变得谨慎了许多:“所以……张磊要杀他?”
“张磊和江澄才是最大的死对头。”
“对。”顾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张磊自己在秘密策划,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隱秘,殊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你……”楚涛看著顾文渊,目光闪烁,“你有什么打算?”
顾文渊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深意:“小涛,这次可以借刀杀人,仅仅是张磊要杀死江澄,不能说一定不会成功,可成功率低。”
“如果我们暗中帮助,那张磊杀死江澄就是十拿九稳。”
“只是必须做得滴水不漏,到时候出了问题,张磊就是替死鬼。”
“那个时候,要是苏韵还死死维护张磊,我们就可以用对付水家的办法,大力製造舆论,让苏韵身败名裂。
李家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苏家手里,可以爭取过来。
只要苏韵为了张磊,不管不顾,那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到那个时候,赵婷也会对苏韵失望,不会帮助苏韵。
苏韵没有赵婷这个得力助手,我们围剿苏家就轻而易举,前提是苏翰那个老东西死掉了。”
楚涛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借刀杀人,这是好主意,简直就是一箭双鵰。”
“张磊要杀江澄,那是他的事。”顾文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条毒蛇在爬行,“我们只需要……確保这件事能成。不需要我们动手,不需要我们露面,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
楚涛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想想,”顾文渊继续说,“江澄毕竟和苏韵有两个女儿,苏老也提醒过,我们是不好对江澄下手。
张磊不一样,他跟江澄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悬崖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稍微想一下也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一旦江澄成长起来,对我们就是巨大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江澄现在隱忍,他一定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时机。”
楚涛的脸色变了。
顾文渊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原本紧闭的门。门后面,是恐惧。
对,是恐惧。
楚涛从未怕过什么人,楚家是魔都的庞然大物,万亿资產,权势滔天,他楚涛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他怕过谁?
现在,他怕了。
怕那双能在八十秒內放倒十八个保鏢的手,那双能用银针起死回生的手。
“小涛,江澄绝对会报仇,他除了要弄死张磊,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要替水家报仇,这人留不得!
趁他羽翼未丰,弄死他最好。”
楚涛点点头,江澄真的要算帐,他楚涛,就是江澄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顾文渊的声音像是一条绳子,慢慢勒紧,“小涛,张磊的人要跟踪江澄,需要有人帮忙遮掩,你暗中帮助。
他需要一些消息,你可以『无意中』透露给他。
那些优秀的狙击手,以及战斗力在世界排名靠前的杀手。
张磊是接触不到这些。
可我相信小涛你能有门路。”
“只要把江澄研究透了,一击必中,要不是龙国枪枝管理严格,要杀江澄不费吹灰之力。”
“文渊,就这些?”
“就这些。”顾文渊点头,“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张磊来说,那就是难如登天。”
楚涛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我?”顾文渊笑了,“万一江澄想跑,或者他背后有什么人,我得確保他无处可逃,也能及时清除他背后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模糊的城市轮廓,“江澄的报復,没人想承受。与其等他成长起来,不如……”
楚涛知道顾文渊说得对。这確实是个机会,一个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不需要他们动手,只需要在暗处轻轻推一把,就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文渊,”楚涛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江澄知不知道张磊要杀他?”
顾文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么厉害,会不会早就知道了?会不会正在等张磊动手?”楚涛继续说,目光里透著深深的忌惮,“万一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那我们……”
顾文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不可能,我说了张磊这次很小心谨慎。
江澄除了能打,医术逆天,別的方面,我没有看出有什么別的厉害地方,一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
张磊策划也很周密。
除非有人早早暗中帮助江澄,否则他不可能知道。”
“可是……”楚涛还想说什么。
“小涛。”顾文渊打断他,“江澄跟你的仇恨,比我可大得多!”
“你们难道还能握手言和?你会放过水萍?就算你现在害怕江澄,真放过水萍,江澄会相信吗?”
顾文渊的激將法很有效,他话一说出口,楚涛脸色铁青,“文渊,水萍我是势在必得。江澄必须得死!”
“我怕?我楚涛怕过谁?”
“那就別想那么多。”顾文渊盯著他的眼睛,“开弓没有回头箭!”
楚涛点点头,满眼的坚决。
顾文渊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他端起茶杯,向楚涛举了举。
“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涛也端起茶杯,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茶香裊裊,瀰漫在豪华的包间里。
顾文渊想到一次就可能除掉江澄和张磊,心里一阵得意。
一旦苏家垮台,他会把苏韵调教成母狗。
江澄和张磊都得到过苏韵的爱,可苏韵对他却不屑一顾,这让顾文渊无比的憋屈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