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来自德意志和岛国的总裁下意识地避开了托马斯的目光，身体微微僵硬。
    许久过后，都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这诡异的沉默，让詹森和托马斯顿时都不满了。
    托马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冷笑道：
    “到了现在，你们还怕得罪夏国吗？”
    “別忘了，你们现在是在黑宫！”
    “这是在米国的土地上！”
    此话一出，眾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其实他们也一直好奇，究竟麒麟汽车的核心供应商究竟是谁？
    麒麟汽车崛起得太快了，尤其是那款发动机和变速箱，性能卓越得不像话。
    可面对托马斯他们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依然没有人敢开口辩解。
    这时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如果你们是担心曝光后违背了保密协议，或者担心以后在夏国的资金无法离境，我可以理解。”
    说到这里，托马斯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冰冷刺骨：
    “但我必须警告你们！”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之中还有人敢阳奉阴违，继续对麒麟汽车进行核心技术供应……”
    “黑宫会动用最高权限追查到底！”
    “到时候，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各位都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依然没有人说话。
    只不过大家都感到脊背发凉，预感到了这一次米国是来真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整死麒麟汽车。
    就在这时，通用总裁伯克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托马斯先生，我们当然会执行命令。”
    “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
    伯克利眉头紧锁，问出了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假如最终夏国没有屈服，他们真的硬扛下来了。”
    “那么我们撤出的这部分巨大的產能和產业链，该转移到哪里？”
    “如果无法復工，我们的財报会非常难看。”
    听到这个问题，托马斯和詹森对视一眼，詹森立刻说道：
    “这很简单，我们还有备选方案。”
    “比如东南亚，或者……南印。”
    “南印有著和夏国一样庞大的人口，而且他们的劳动力更廉价，我们完全可以扶持南印成为新的世界工厂。”
    然而，这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的丰田总裁，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马大声说道：
    “不！绝不！”
    “我可不想去南印！”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没错，南印那就是个坑！”
    “那就是『外企坟场』！”
    “之前有企业在那里建厂五年，光是征地就花了三年！”
    “还有那糟糕的电力，动不动就罢工的工人……”
    “赚的钱根本带不走，全被他们以各种税务名义罚光了！”
    “南印如今早已成为了资本的噩梦，谁都不想去那个地方！”
    看著这群平日里优雅的商业巨头此刻纷纷吐槽，詹森和托马斯相互一视，眼中闪过一丝尷尬。
    他们本想著，如果夏国真的不听话，要把南印扶持起来，替代夏国成为世界工厂的。
    可现在看来，南印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这帮唯利是图的资本家都对那里避之如虎。
    “咳咳……”
    托马斯咳嗽了两声，强行打断了眾人的抱怨。
    他摆了摆手，一脸自信地说道：
    “各位请放心，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高尖技术难得，想找一个代工的世界工厂还不容易？”
    “只要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我们在哪里造车都是造。”
    说到这里，托马斯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必胜的冷笑：
    “再说了，你们真的觉得夏国能撑得住？”
    “没了石油，工业停摆。”
    “没了汽车技术，几百万工人失业。”
    “夏国失去了你们，大概率会屈服。”
    “除非……”
    托马斯轻蔑地笑了笑：
    “除非他们真的想经济倒退回三十年前，回到那个骑自行车的时代！”
    ........
    夏国，燕京。
    一处隱秘而幽静的四合院內。
    这里没有黑宫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只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在空气中以此起彼伏。
    夏雪穿著一身得体的素色旗袍，动作优雅地烫洗著茶具。
    而在她对面，坐著的正是连夜乘坐专机赶来的沙国大臣——卡西姆。
    这位平日里在国际石油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
    他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这是一场私下的会谈。
    没有记录员，没有翻译，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见诸报端。
    “夏小姐……”
    沉默了许久，卡西姆终於艰难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我很抱歉。”
    “真的，非常抱歉。”
    夏雪放下手中的茶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卡西姆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个让他感到耻辱的决定：
    “就在我起飞前，菲萨尔亲王收到了黑宫的最后通牒。”
    “托马斯要求我们在48小时內，切断对夏国的所有原油供应。”
    “否则……”
    “您知道的，我们虽然有钱，虽然买了你们的东风飞弹……”
    “为了生存，我们……別无选择。”
    说完这番话，卡西姆甚至不敢去看夏雪的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西姆的心臟剧烈跳动著，他在等待夏雪的愤怒，等待夏国的斥责，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夏国收回东风飞弹维护权的心理准备。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发生。
    “滋——”
    一声轻响，夏雪提起茶壶，给卡西姆面前的空杯斟满了热茶。
    “卡西姆先生，喝茶。”
    夏雪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夏小姐，您……您不生气？”
    卡西姆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为什么要生气？”
    夏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淡然：
    “小国在大国的博弈夹缝中求生存，本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菲萨尔亲王能派您亲自来燕京，当面说明情况，而不是直接发一份冰冷的断供声明，这就已经说明了你们只是没有两全之策。”
    “我们夏国人，最讲究论跡不论心。”
    听到这话，卡西姆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没想到，在面临如此巨大的生死危机时，夏国表现出的气度，竟然如此宽广！
    “谢谢！谢谢您的理解！”
    卡西姆激动地说道：
    “请您放心，我们虽然对外宣称是『油田检修』，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只要风头一过，或者米国的压力稍微减小，我们会立刻恢復供应！甚至加倍补偿！”
    夏雪微微点头，隨后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卡西姆先生，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们也给你们交个底。”
    卡西姆抬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夏雪的声音陡然升高：
    “夏国有一句话，在商言商。”
    “这一次，沙国先失信，总要付出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