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风有点凉,带著还没散去的硝烟味。
苏妲己坐在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低著头,不敢看林玄。
林玄蹲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个小玉瓶,正在给她处理手上的伤口。刚才那一战,虽然她没受什么重伤,但手心被算盘磨破了皮,再加上强行催动法力,经脉也有点受损。
“嘶……”药粉撒上去有点疼,苏妲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忍著点。”林玄抓著她的手腕,没让她躲,“这药是羲和从太阴星带来的,凉是凉了点,但去腐生肌效果最好,还不留疤。”
林玄的动作很轻,手指温热。苏妲己看著他那专注的侧脸,心跳得像是在擂鼓。
她是九尾狐,天生媚骨,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不管是那些想把她抓去当宠物的妖王,还是那些垂涎她美色的人族权贵,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贪婪和骯脏。
但林玄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清澈,看她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受伤的……同事?或者是朋友?反正没有那种让人噁心的欲望。
但这反而让苏妲己更慌了。
“大人,”苏妲己小声说道,“这点小伤,不用您亲自……”
“什么不用?”林玄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你是我的员工,是在给我办事的时候受的伤,那就是工伤。我这当老板的,不仅要负责医药费,还得负责把你治好。不然以后谁还给我卖命?”
苏妲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果然,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好用的“部长”吗?
“怎么?不高兴?”林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是不是觉得我刚才下手太轻了?要不我把那几个禿驴挖出来再揍一顿?”
“不……不是。”苏妲己连忙摇头,脸有点红,“奴家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明明拿著大人给的法宝,却连几个罗汉都对付不了,还要劳烦大人亲自出手。”
“你才修炼几年?他们修炼了几个元会?”林玄用纱布把她的手包得像个粽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能撑到我来,没把物资丟了,也没把自己弄死,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换成姜子牙那个老头,估计早就躺在地上装死了。”
苏妲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媚態横生,连周围的硝烟味仿佛都淡了几分。
林玄看著她的笑脸,心里也忍不住讚嘆。这九尾狐確实是祸水级別的,哪怕不刻意勾引,这股子风情也是挡不住。
“妲己。”林玄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苏妲己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林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总不能一辈子给我当部长吧?这大商的官,当久了也累。”
苏妲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奴家……还能有什么打算?”她自嘲地笑了笑,“奴家是妖,还是狐妖。若是离了大人,这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处。女媧娘娘那是回不去了,阐教见了我必要斩妖除魔,西方教更是恨我入骨。除了跟著大人,奴家……”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是林玄救回来的,命是他的,人也是他的。只要他不赶她走,她就赖在这儿了。
林玄沉默了一会儿,看著远处的夕阳。
“那如果……我不想让你只是当个部长呢?”
苏妲己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大人的意思是……”
林玄转过身,看著她的眼睛,神色认真:“我看你这管帐的本事挺好,以后盘古殿的內务,除了无当,你也帮著分担点。还有,我那几个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得有个精打细算的人看著。”
这话说得挺含蓄,但苏妲己是什么人?她在人堆里混了这么久,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盘古殿的內务?那可是只有“女主人”才能插手的!
帮著看孩子?那是“后妈”……哦不,是“姨娘”的活儿!
“大人……”苏妲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您……您不嫌弃奴家出身低微?不嫌弃奴家是妖族?”
“嫌弃?”林玄笑了,伸手捏了捏她那张绝美的脸蛋,“我要是嫌弃妖族,羲和、常羲、孔宣、敖灵她们不得打死我?咱们盘古殿,最不讲究的就是出身。只要我看顺眼了,那就是自己人。”
“再说了,”林玄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刚才给你包扎的时候,我看你这手相,是旺夫的命。这么好的財务总监,我可不想便宜了別人。”
苏妲己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突然大著胆子,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了林玄的衣袖。
“大人既然看了奴家的手相,那……那就要负责到底。”
“那是自然。”林玄反手握住她的手,“走吧,回朝歌交接一下工作。然后……跟我回盘古殿。”
“回盘古殿做什么?”苏妲己明知故问,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林玄一把將她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抓住了韁绳。
“回去提亲。咱们巫族办事,讲究个排场。既然要娶你,那就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你受委屈。”
“驾!”
火红色的灵兽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向著朝歌方向狂奔而去。
苏妲己靠在林玄怀里,听著耳边呼啸的风声,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终於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