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信都是直接送到她这里来的,就算不送到她这里,也会送到两位兄长手中。
但送到沈月娇那里的,她多少得听听。
接过那封信,只看了几眼,楚华裳太阳穴就狠狠的跳了好几下。
她印象里的小儿子,能动作绝不废话,但现在这些骂人的话足足写了三页。
他到底是憋了多久?
“娇娇,你惹他了?”
沈月娇摇头,“我没有。我……”
我跟他根本就不熟……
见楚华裳冷著脸,沈月娇心中惴惴。
她站起来,紧张的扣著手指头。
“娘亲,我真的没惹他。”
就连方嬤嬤也跟著担忧起来。心想著月姑娘到底怎么惹了三公子,让他隔著三千里路都要骂人。
突然,楚华裳笑出声来。
方嬤嬤急得不行,“殿下,三公子究竟说了什么啊?”
楚华裳没说话,接著把信看完。
整整三页,骂的还都不重样。
“殿下。”
方嬤嬤帮著楚华裳把快要笑散下来的髮釵扶正,跟著她笑。
“不是说骂人吗,怎么还笑起来了?”
楚华裳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方嬤嬤拿过信,一样是刚看了没两句就笑起来。
“竖子不如为谋。”
“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
“出门逛一圈,全天下的道士都有活儿干了。”
“狗活这么久都可以通人性……”
“……以后被追杀了可以去合安寺躲一躲。”
之后就是一些脱口而出的大白话,可见真是气狠了,也骂爽了。
看到后头,方嬤嬤笑得手都在抖。
“哎哟,三公子这……”
方嬤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想跟楚华裳交流心得,谁知一抬头,看见那边涨红了脸,委屈的要哭的沈月娇,於是立马收了笑,到了嘴边的话更是转了个弯。
“三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姑娘呢。”
见方嬤嬤这样,楚华裳笑得更是大声。
“说什么了,快让我看看。”
楚煊带著二嫂秦缨过来,刚进门就直奔著这边过来。
沈月娇心头一跳。
坏了,全家最八卦的来了!
她急的要去抢那封信,可她哪儿抢得过长手长脚的楚煊。
抢了信,楚煊自己看就算了,还拉著二嫂秦缨一起看,两口子笑得格外大声。
“二嫂!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秦缨正顾著看未曾谋面的小叔子骂人,光是看见那一句“何不上九霄”,她就笑得快岔气了,根本没顾得上她。
等抬起头,看见坐在那边气得不成样子的沈月娇,又笑了好半天。
“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沈月娇气的转头就走,谁知到了门外,云锦她们几个还拉著她问里头在笑什么。
气哼哼的离开主院,正好遇上写完了课业准备回去的陈锦玉。
“娇娇……”
陈锦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她黑著脸径直走过。
“她怎么了?”
檀儿偷笑,“奴婢刚才问过银瑶姐姐了,她说三公子骂得真狠。估计殿下看见了,取笑了几句,月姑娘不高兴了吧。”
主僕二人走过主院,院门离內室这么远,她们都能听见屋里眾人的笑声。
“难怪娇娇会不高兴。”
嘴上这么说,但陈锦玉的心里却十分羡慕。
她也想要融入进去,可楚家人似乎並不是很喜欢她。
她低下头,继续往自己院子走,突然檀儿提醒她:“姑娘,大夫人跟珩少爷过来了。”
陈锦玉站到侧边去,给他们二人行了礼。
夏婉莹点点头,“课业都做完了?”
“已经做完了,明日可以直接交给章先生。”
夏婉莹又点头,“前两日章先生还说你学的比娇娇快。”
虽然只是得到章先生的夸奖,但陈锦玉还是很高兴。
“对了,过两日有个宴会,你也跟著一起去。”
陈锦玉应了一声,等他们进了主院,才带著檀儿回去。
“大夫人刚才说的宴会,怕就是工部尚书徐大人的升迁宴。”
被檀儿一提醒,陈锦玉才后悔自己刚才答应的太快了。
当年这位徐大人倒是聪明,察觉不对后立马称病,没有参与逼宫之事。姚家一倒,他立马撇清跟晋国公府的关係,这三年来更是一点错都不敢犯,又因为政绩出眾,得皇帝讚赏,如今终於是做上了尚书之位,
本是一桩喜事,但这场宴会,她不想去了。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姑娘怕什么?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都已经三年了,但陈锦玉还是忘不掉三年前她被姚知槿推下来,摔断了一条腿的事情。
当时与姚知槿最亲近的那个,站在护栏边上冷眼看著热闹的,就是这位徐大人的小女儿。
“算了,那日你就说我病了,下不得床。”
“姑娘。当初老爷夫人两次进宫,你都病著。之后的这几年,你甚至连府门都很少出去。”
陈锦玉低著头不说话,只紧紧的攥著袖子。
檀儿帮她把袖子扯出来,又把料子上的褶皱抚平。
“大夫人让你跟著月姑娘一块学习,可不是为了让你躲在府里的。”
檀儿拉著她的手,低声劝著:“姑娘,你再不出去露露脸,府上这几位主子会怎么想你?再说了,这次升迁宴上,不仅是两位公子和夫人,就是月姑娘也会去。有她们在,你还怕受委屈?”
陈锦玉心有余悸,“可是……”
檀儿声音轻柔,“姑娘,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现在是长公主府里的人,他们还能让人欺负了你?你別忘了,楚家人,最护短了。”
主院里,楚家人和乐融融,说笑著信上的事情。
楚华裳抿了一口茶,像是无意间的问,“娇娇怎么得罪了琰儿,让他这么生气?”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楚煊。
“听说,娇娇每次写信都只写一句话,大概是三弟觉得敷衍,所以才骂人的吧。”
说罢,楚煊放下茶盏,说:“母亲这里的茶叶味道不错,一会儿给我一些,我带回去喝。”
楚华裳没理他,倒是方嬤嬤插了一句嘴:“二公子来的不巧,最后那点刚才已经被月姑娘要走了,现在殿下这里已经没有了。”
楚煊瞅了方嬤嬤一眼,“嬤嬤可別捨不得,沈安和可是送来了不少呢。”
顿时,內室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看向了楚华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