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连连带头:“您放心,范校长,我们一定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对,就是这样,咱们国家难啊,你跟徐程的孩子多大了,当兵去了吗?”范志德对徐程这个曾经的下属记忆深刻。
“去下乡了,想让他在基层摔打两年在当兵。”
“下乡好啊,现在城里娃都不知道小麦和稻穀长什么样,去农村看看学习学习也好。”
林安然陪著他聊了一会,也被范校长带著认识了一些老同志。
“这就是你那个学生的爱人,在云省的那两口子啊?哎哟,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你们年轻人啊,真敢想敢干啊。”一个身穿军装的老同志看著林安然脸上是欣慰的笑。
“年轻人不错,继续努力,好好干,就得多来几个你们这样锐意进取的才行。”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锐意进取是要有的,但也要行为有度,林主任和徐司令他们能有今天的成功,是因为做到了这个平衡,否则,一味的锐意进取也不是好事。”有人怕这话犯了忌讳只能如此替老友转圜。
“哎,老张说得对,我这张嘴啊,到什么时候都长不住记性,总是说话不过脑子。”说著哈哈笑了,却能看出来眼里的落寞。
这大概是在四清运动之间被清算的人。
听了一大通老同志们以前的故事,林安然这才找到自己位置坐了过去,这次大会除了几个重要部门的领导干部来了,还来了许多知识分子,多数是被平反回来的知识分子,以前都是在文化界有一席之地的。
除此之外,还有外省各地主持教育工作的代表们,这一身份共聚一堂,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很快,会议室寂静无声,坐在主位上的苏易简开始了讲话:“同志们好,今天號召你们来参加这个大会,主要是想就一个问题来跟你们討论,看看你们眾人的观点,这个问题就是,关於高等教育的必要性,你们大胆发言。”
话音一落,来自江城大学的教授武平立马站起来道:“易简同志,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认为现行的招生制度很难保证大学教学质量,我听说云省 那边已经小规模恢復高考,只不过是从工农兵里优中取优,我觉得这就很好。
我建议恢復高考,並且越快越好,我们需要人才,没有统一的教学模式,人才培养太过参差不一,时间一场长这对发展不是好事啊。”
武平的话得到了其他地方代表的认同,他们纷纷起身附和:“是啊,学歷断层是很严重的表象,现在的工农兵大学生,他们的基础太差了,在学校能学到的东西都是有限的,如果一直依靠工农兵的学生来接棒干部,恐怕不足以能够维持我们各级政府运转啊。”
有附和的就有反对的:“但这高考停止招生已经快十年了,你们恢復就恢復了?那统一招生之后,这些工农兵大学生还是大学生?是不是对他们不公平?能通过政审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可都是贫下中农,工人劳模,甚至是军人干部。
你们这要是恢復高考,对出身,成分还有限制吗?要是限制成分和出身,那和工农兵大学有什么区別?要是没有限制,那那些黑五类和坏分子成分也能参加,岂不是对贫下中农工人阶级的不公平。”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苏易简看向那位代表依然声音温和:“这位同志,你觉得什么是出身好?老子英雄儿好汉?就一定是对的吗?我们从来不以成分论,只看个人在工作上的表现是否积极向上。
对於教育改革,大学招生是第一步,必要经过严格考试,把优秀的人才集中到一起,大学招生考试就是教育质量的第一关,就像是工厂的原材料质检一样,不仅要检查他的学识,更重要的还是他的档案资料,有犯罪前科的一定是剔除的。”
苏易简顿了顿,隨后看向林安然:“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位同志,我想她对教育应该很有想法和经验,林安然同志,请你给大家说一说你的想法。”
林安然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是被主动喊起来的,她早猜到,在这种有明確意见分歧的会议上,必然会有两边都不服的人。
“苏老客气了,各位同志们,你们好,我是林安然,如今是发展改革委员会的主任,在这之前曾在云省革委会任职,在任职革委会主任一职前,曾在军区子弟学校当校长多年。
在任期间,子弟学校从原有的小学部,后由我主持陆续创建了初中部,高中部,从十年前高开停止招生时,我们的教育体系遭遇了重创,这也是我们人才断层的开始。
我不是自夸,但我要说一组数据,从一九六八年开始,我们子弟学校毕业的高中生,下乡后很快就找到了帮助贫下中农发展的目標,那就是创办生產队小学,他们用自己的知识真实的帮著农村基层提高教育普及。
另外,云省这几年国营厂创新,改革,发展搞的很不错,因此多了很多职位,而这些职位招工的工人,后来经过统计,通过招工考核的同志,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子弟学校毕业的,这不是我们暗箱操作,而是他们在运动期间一直接受者正规系统的教育,並且在下乡时也没有停止学习。
同志们,这些真实的案例告诉我们,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有真才实学才是真本事,试问在座的各位,有哪个是大字不识一个能坐在这里的呢,任何时候,教育都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另外,再说一个,我们必须正视一件事,人才强国,科技兴国,在当下这个大环境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发展,为我们被落下的十年努力补上空缺,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该不该的问题,我的意见是,高考应该恢復,並且马上恢復,以上就是我的意见,谢谢各位。”
林安然一站起来自我介绍时就有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武平是意外加惊喜,也有一个人眼神带著敌意和防范。
他们都有一个念头:“原来她就是林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