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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旌旗蔽日,启程东封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旌旗蔽日,启程东封
    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转眼间,便到了贞观六年七月初八——钦天监选定的封禪启程吉日。
    这一日,天还未亮,长安城便已甦醒。
    太极宫承天门外,三万玄甲精骑列阵以待。晨光微曦中,铁甲泛著幽冷的寒光,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嘶鸣。將士们面容肃穆,目不斜视,如同一座座铁铸的雕像。
    李毅立马阵前。
    银盔银甲,腰佩太阿剑,身披玄色战袍,那战袍上用金线绣著猛虎下山图,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晨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端坐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面前的千军万马,那目光所及之处,將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这一刻,他不是冠军侯,不是朝中重臣,他是这支精锐之师的统帅,是將要护送皇帝东巡、护卫封禪大典的最高指挥官。
    身后,绵延数里的队伍已经准备就绪。文武百官按品阶排列,各色旗帜在晨风中招展,绣著龙、虎、日月、星辰的旌旗遮天蔽日。輜重车队一眼望不到头,装满了粮食、草料、帐篷、礼器以及封禪所需的各种物资。
    而承天门外的御道两侧,早已被长安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天还没亮,便有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涌来。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童,有衣著朴素的市井小民,也有鲜衣怒马的富家子弟。他们挤在御道两侧,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等待著那千载难逢的一幕。
    “来了来了!宫门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辰时正。净鞭三响——“啪!啪!啪!”
    那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开启。太极宫那巍峨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首先涌出的是仪仗队。金瓜、鉞斧、朝天鐙,一面面明黄龙旗在晨光中猎猎飞舞。紧接著是禁军卫士,铁甲鏗鏘,步伐整齐,如两道铁流沿御道两侧展开。
    然后,那辆万眾瞩目的金輅,缓缓驶出宫门。
    金輅,天子专属的御用车驾,六匹纯白色的骏马並轡而行。那马车通体饰以金玉,华盖如云,流苏似雨,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李世民端坐於金輅之上。
    今日的他,头戴二十四旒冕冠,身著十二章袞服,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一绣於其上。他面如冠玉,目光深邃,端坐於那华盖之下,威仪天成,让人不敢直视。御者持韁,马夫控轡,一切井然有序。
    “万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跪倒,高呼万岁。那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无数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接著一波,在承天门外迴荡,仿佛要衝破云霄,直达天听。
    许多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们经歷过隋末的战乱,经歷过易子而食的惨剧,经歷过朝不保夕的恐惧。而如今,他们跪在长安城的御道旁,亲眼目睹著当今天子东封泰山,见证著这个盛世最辉煌的一刻。
    怎能不哭?怎能不跪?
    李世民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那些跪伏的百姓,冕旒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隱隱的……压力。
    他知道,这些百姓跪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更是他所代表的“太平盛世”。他必须將这太平,延续下去。
    金輅之后,是皇后的凤輦。
    长孙无垢端坐於凤輦之中,隔著薄薄的纱帘,望著窗外沸腾的人潮。她今日盛装华服,头戴凤冠,面施薄妆——那妆容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重返青春的容顏,让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个端庄稳重、略显操劳的皇后。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车驾,落在那道银甲身影之上。
    李毅,她的妹夫,她的男人,此刻正策马立於金輅之侧,距离她不过数十丈。那挺拔的身姿,那冷峻的侧脸,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她只是远远地看著,便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
    她轻轻攥紧了袖中的手,又缓缓鬆开。
    不急。她告诉自己。这一路,还很长。
    凤輦之后,是杨妃的车驾。
    杨妃,这位以美艷著称的隋煬帝之女,今日亦盛装出行。她斜倚在车窗边,透过纱帘的缝隙,望著前方那银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冠军侯李毅……
    这个名字,她听过无数次。战功赫赫,权倾朝野,深得陛下信任。更难得的是,年轻,俊朗,英武不凡。这样的男人,放在哪里都是焦点。
    她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妃之后,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朴素无华,没有任何標识,与前后那些华丽的车驾形成鲜明对比。车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一角,隱约可见一个素衣女子的身影,戴著斗笠,低垂著头,仿佛与世隔绝。
    萧皇后——不,现在该叫她太素道人了。
    这位年近五旬却风韵犹存的前朝皇后,此刻静坐於这朴素的马车之中,闭目养神。她今日一身素衣,斗笠遮面,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可谁都知道,这位“不存在”的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马车继续前行,再往后,是皇子公主们的车驾。
    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长乐公主李丽质……一个个名字,一驾驾华丽的车舆,依次驶出宫门。
    最后,是一驾小小的、精致的马车。
    车窗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好奇地望著窗外的一切。他趴在车窗上,小手扒著窗沿,兴奋得小脸通红。
    “快看快看!好多人!好大的旗!”
    正是晋王李治,长孙皇后幼子,今年四岁。
    身边的內侍嚇得连忙上前:“殿下,殿下快缩回来,小心摔著!这外面风大……”
    “我不怕!”李治奶声奶气地说,依旧扒著车窗不放。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忽然定格在某处——那道银甲身影。
    “老师!”他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是老师!老师在前面!”
    內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冠军侯李毅正策马立於金輅之侧,距离虽远,却依稀可见那挺拔的身姿。
    “殿下,那是冠军侯,他要护卫陛下,不能过来的。”
    李治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那等到了泰山,老师会陪我玩吗?”
    內侍哭笑不得:“殿下,封禪大典很忙的……”
    李治不理他,自顾自地嘟囔:“老师说过,泰山很高很高,比长安的城墙还高。我要和老师一起爬,爬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缩回车厢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可那小脸上,分明写满了期待。
    绵延数里的队伍,在百姓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出明德门,踏上了东行的官道。
    出了长安城,视野豁然开朗。
    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正值盛夏,玉米高粱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偶尔有农夫站在田埂上,远远地望著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
    李毅策马於金輅之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一切。前军已经派出斥候,探路十里;左右两翼各有五千精骑,护住队伍侧翼;后军押著輜重,严防任何可能的偷袭;中军则由他亲自统领,寸步不离御驾。
    三万玄甲精骑,將这绵延数里的队伍,护得铁桶一般。
    李世民端坐於金輅之上,看著身侧那银甲身影,忽然开口道:“冠军侯。”
    李毅策马上前,微微躬身:“臣在。”
    “朕记得,当年虎牢关之战,朕也是这般坐在马上,看著四周的將士。”李世民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时朕只有三千五百玄甲精骑,面对的是竇建德十万大军。朕问秦琼:『怕不怕?』秦琼说:『怕什么?跟著陛下,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今,朕有三万玄甲精骑,有你冠军侯统领。朕很放心。”
    李毅拱手道:“臣必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那目光中,分明有几分深意。
    队伍行进了整整一日。
    午时在驛站稍作休整,用过午膳,继续前行。傍晚时分,抵达此行的第一处驻蹕地——灞桥。
    灞桥,长安城东的著名地標,自古便是送別之地。无数文人墨客曾在此折柳赠別,吟诗作赋。而今日,这里迎来了大唐帝国最尊贵的客人。
    李世民下令驻蹕休整。营地迅速搭建起来,中军大帐居中,皇帝寢帐、皇后寢帐、皇子公主们的帐篷依次排列,外围则是层层叠叠的护卫帐篷。炊烟裊裊升起,將士们开始埋锅造饭,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毅却没有歇息。他策马绕著营地巡视了一圈,確认各处岗哨都已到位,警戒线毫无疏漏,这才稍稍放心。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將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红。
    李毅再次策马巡视。当他经过营地中央那顶华丽的帐篷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那是皇后的寢帐。
    帐帘低垂,遮得严严实实。可透过那薄薄的帐幕,隱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端坐其中。烛光摇曳,將那道身影映在帐幕之上,轮廓柔和而美好。
    李毅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继续策马前行。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帐內,长孙无垢端坐在烛火旁,手中捧著一卷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透过那薄薄的帐幕,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
    她知道,他在外面。
    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这道帐幕。
    她知道,他一定……也想进来。
    可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复杂的笑意。
    不急。她再次告诉自己。这一路,还很长。
    远处,隨行队伍的另一角,杨妃的马车內,一道目光也在注视著李毅离去的方向。那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更后方的帐篷里,四岁的李治正趴在小小的窗边,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奶声奶气地问身边的內侍:
    “天黑了,泰山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
    內侍哭笑不得:“殿下,泰山还远著呢,要好些天才能到。”
    “好些天是几天?”
    “呃……大概……二十多天吧。”
    李治眨眨眼睛,小脸上满是失望。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问:“那老师呢?老师今晚睡在哪里?离我近不近?”
    內侍无奈,只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冠军侯的帐篷在那边,离殿下不算太远。”
    李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他缩回被窝里,小声嘟囔:
    “那我就不怕了……”
    夜幕彻底降临,营地点点篝火次第亮起,照亮了绵延数里的营地。
    远处,灞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桥下的灞水静静流淌,发出细微的水声,仿佛在诉说著千百年来的送別与重逢。
    而在这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无数颗心正在跳动。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有忧虑,也有那些不能言说的、隱秘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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