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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天明启程,一丝不安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天明启程,一丝不安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灞桥营地从沉睡中渐渐甦醒。炊烟裊裊升起,伙头军们开始准备早膳;將士们收拾行装,將帐篷一一拆卸、綑扎、装车;马夫们餵饱了战马,正在检查鞍轡蹄铁,確保万无一失。整个营地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李毅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坡上,负手而立,眺望著东方渐亮的天际。
    他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昨夜与萧皇后那场意外的相遇,那些幽怨的话语,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句“我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不疼,却总也拔不出来。
    他不该在意的。
    萧皇后与他何干?她不过是他从突厥王庭救回的一个前朝遗孀,不过是李世民后宫中的一个特殊存在,与他李毅毫无瓜葛。她怨恨也好,感激也罢,都影响不了他的前程,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隱隱的不安。那不安如同雾气,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是同情?是愧疚?还是別的什么?
    李毅说不清。他只是站在晨风中,任由那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试图让那一丝不安隨风散去。
    “侯爷。”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亲卫统领张猛。这个跟隨李毅多年的老兵,如今已是校尉之职,依旧如同当年一样,沉默寡言,忠诚可靠。
    “陛下已起身,正在用早膳。卯时正,准时启程。”张猛低声道。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各处都准备好了?”
    “是。前军斥候已出发探路,左右两翼护卫已就位,輜重队正在装车,半个时辰內可全部完成。皇后娘娘那边也已准备妥当,晋王殿下那边……”
    张猛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笑意:“晋王殿下起了个大早,正缠著人说要去骑马,被奶娘哄住了。”
    李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孩子……
    他想起李治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张总是带著期待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管怎样,那孩子是他的血脉。虽然不能相认,虽然只能以君臣、师徒的身份相处,可每次看到他,李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会被触动。
    “看好他。”李毅沉声道,“这一路上,不许有任何闪失。”
    “是!”
    卯时正,號角声响起。
    灞桥营地准时拔营,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启程,沿著官道向东进发。
    李世民依旧乘坐那辆金輅,端坐於华盖之下,威仪赫赫。长孙无垢的凤輦紧隨其后,纱帘低垂,隱约可见一道端庄的身影端坐其中。再往后,杨妃的车驾、太素道人的朴素马车、皇子公主们的车驾,依次排列,绵延数里。
    李毅策马於金輅之侧,银盔银甲,腰佩太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他依旧是那个铁血统帅,沉稳如山,无懈可击。
    没有人知道,昨夜他经歷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队伍行进了一整个上午,午时在驛站稍作休整,用过午膳后继续前行。一路上,旌旗招展,甲冑如林,所过之处,州县官员跪迎道旁,百姓夹道欢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很顺利。
    可李毅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当日的驻蹕地——华州驛馆。
    华州刺史早已率当地官员在驛馆外恭候多时,战战兢兢,唯恐接待不周。李世民只接见了片刻,便命他们退下,一路车马劳顿,他需要休息。
    营地再次搭建起来,比昨日更加井然有序。李毅依旧亲自巡视了一圈,確认各处岗哨都已到位,警戒线毫无疏漏。
    然后,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某处。
    营地西北角,那顶朴素的帐篷前。
    太素道人的寢帐。
    李毅站在那里,望著那低垂的帐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该来这里,不该再与萧皇后有任何交集。昨夜那场意外的相遇,已经够让他心神不寧了。若是被人看见他出现在这里,会引起多少猜测和流言?
    可他也不知为何,脚步就是停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掀开了。
    萧氏从帐中走出,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依旧戴著那顶遮面的斗笠。看到李毅,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两人在暮色中四目相对。
    沉默了片刻,萧氏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冠军侯,又见面了。”
    李毅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见过太素道长。本侯只是例行巡视,无意惊扰。”
    萧氏看著他,斗笠下的目光幽深难测。良久,她轻轻道:“冠军侯,你昨夜没睡好?”
    李毅心中一震。她怎么知道?
    萧氏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几分洞悉世情的瞭然:“你的眼睛,骗不了人。眼底有血丝,眼下有青痕,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李毅沉默著,没有否认。
    萧氏看著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在暮色中若有若无,却让李毅的心微微一颤。
    “冠军侯,”她低声道,“你不必为我昨夜的话困扰。那些话,我压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就放下了。你……你也放下吧。”
    李毅抬起头,看著斗笠下那张若隱若现的脸。暮色朦朧,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看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太素道长,”李毅沉声道,“我……”
    “不必说。”萧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你我是路人,偶遇一次,说了几句话,就此別过。往后,你是冠军侯,我是太素道人,各走各的路。你心里那丝不安,放下便是。”
    说完,她转过身,向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保重。”
    帐帘落下,遮住了那道素色的身影。
    李毅站在原地,望著那低垂的帐帘,久久没有动。
    暮色渐深,营地点点篝火次第亮起。
    远处传来將士们的说笑声,伙房飘来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稳。可李毅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脚步沉稳,一如往常。
    那一丝不安,依旧在心底,若有若无。
    可他知道,这不安,他会压下去,会忘掉,会让它隨著这漫长的封禪之路,一点一点消散在风中。
    他必须如此。
    夜风中,那道银甲身影渐渐远去,融入营地深处。
    远处,华州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裊裊,人声隱隱。那是属於这个盛世的平凡烟火,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守护这一切的代价,有时候,是必须將自己的心,裹上一层坚硬的鎧甲。
    李毅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案前,望著跳动的烛火,久久无言。
    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想起突厥草原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奔袭,想起西域诸国跪伏在地时的惶恐眼神,想起朝堂上与魏徵的唇枪舌剑,想起家中温柔的妻子和聪慧的儿子。
    也想起昨夜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句“我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还有今日暮色中那句“你心里那丝不安,放下便是”。
    放下?
    他苦笑。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他知道,他必须放下。
    他是冠军侯,是护卫统帅,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他肩上扛著三万將士的性命,扛著皇帝的安全,扛著整个封禪大典的成败。他没有资格被儿女情长困扰,更没有资格为一夜偶遇的陌生人辗转难眠。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眼中已恢復平日的沉稳与冷静。
    他吹灭蜡烛,和衣而臥。
    帐篷外,夜色深沉。营地中,篝火渐熄,万籟俱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发出的低低嘶鸣。
    一切如常。
    可在那顶朴素的帐篷里,萧氏也未曾入眠。她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轻轻抚著自己的腹部,眼中满是复杂。
    “孩子,”她低声呢喃,“娘也不知,让你来到这世上,是对是错……”
    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绝美的脸上,有迷茫,有担忧,也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她想起那个银甲身影,想起他眼中的复杂,想起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毅准时醒来,洗漱更衣,披甲上马。依旧是那个铁血统帅,沉稳如山,无懈可击。
    號角声响起,队伍再次启程。
    金輅在前,凤輦在后,旌旗招展,浩浩荡荡。
    李毅策马於金輅之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一切如常,一切顺利。
    可当他的目光掠过那辆朴素的马车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只有一瞬。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东去的官道,在晨光中蜿蜒向前,通向那遥远的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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