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瞳孔骤缩,脊背一凉:那云团竟似活物般锁定了他,裹挟著灭绝之意直扑而来!
什么情况?
这九九天劫……竟真要取我性命?
雷云尚未临头,一股刺骨寒意已钉入骨髓。他心头狂震,怎么也想不通——天劫向来只验道心、劈偽圣,怎会对他生出杀机?
嗡——!
念头刚起,他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拼死朝荒岭深处遁去。
可刚掠出百丈,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长空,劈头盖脸砸下!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雷蛇乱舞,尽数咬在他背上、肩上、腿上——皮开肉绽,焦烟腾起,鲜血顺著衣襟汩汩淌下,在半空中拖出猩红轨跡。
混帐!
他额角青筋暴跳,眼底燃起赤红烈焰,几乎要喷出火来。
轰隆——!!
咔嚓!!!
嘭!嘭!嘭!
正欲再闪,惊雷炸响如连珠炮,震得山岩崩裂、地脉抽搐。罗喉脚步猛然一顿,脸色铁青如纸。
他比谁都清楚:这劫云凶悍得反常,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更要命的是,陈羽还蹲在暗处,虎视眈眈。
轰!
砰!
轰!
轰!
一道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雷霆接连贯顶,打得他踉蹌跪地,喉头腥甜翻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口纵横交错,像被千刀万剐过一般。
陈羽……你给我等著!
他齿缝里挤出嘶哑低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眸中寒光如刃,冻得空气都结了霜。
呵……是么?
远处山崖上,陈羽仰头大笑,笑声清越又刺耳,眼里却盛满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虽不知罗喉究竟犯了哪路天条,惹得劫云追著屁股劈——但有一点他看得分明:那云团,就是冲罗喉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轰!
轰隆隆!
噼啪——!!
陈羽不敢托大,袖袍猛震,数件本命法宝齐齐祭出,剑光、符阵、灵盾轮番亮起,周身灵力疯狂翻涌,硬著头皮迎向漫天劫煞。
“轰轰轰!”
可惜,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
不过三息,法宝哀鸣碎裂,灵光黯淡;他左臂焦黑如炭,衣袍烧得只剩几缕破布,发梢还在滋滋冒烟。
而罗喉更惨。
此时他早已形销骨立,皮肉翻卷,筋络裸露,连站都摇摇欲坠。
修为更是断崖式崩塌——从半圣圆满,硬生生跌至准圣后期。
可他还活著。
只因那副鸿蒙圣体太过霸道,筋骨如金铸、血肉似钢浇,硬是在雷霆炼狱里撑到了现在。
“小辈!”罗喉拄著裂痕密布的长戟,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若此刻跪地叩首,本座或可留你一线生机。否则——神魂俱焚,永世不得超生!”
他死死盯住陈羽,眼中戾气翻腾,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一口咬断对方咽喉。
陈羽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唇角微扬,眼神冷冽如冰泉:“你拿什么让我低头?一个刚跌下神坛的准圣后期?”
风忽然停了。
连雷声都迟了一瞬。
天地屏息,只等那根绷到极致的弦,轰然崩断。
罗喉双目赤红,喉结滚动,体內残存的混沌之力瞬间炸开——狂风卷著碎石拔地而起,直扑陈羽面门!
陈羽眸光骤寒,非但未退半步,反而迎势而上,周身骤然迸射出刺破苍穹的炽白光焰,一股磅礴如岳、凛冽如霜的威压轰然炸开,似怒潮拍岸,席捲八荒。
“轰——!”
两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在云海之巔悍然对撞,气浪翻涌如沸,狂飆横扫,连高天之上绵延千里的云絮都被撕得支离破碎,滚滚翻腾。
罗喉与陈羽悬空对峙,身影快若惊鸿掠影,交错之间不留痕跡,每一次交锋都爆出刺耳尖啸与漫天星火,仿佛整片天幕正被他们以血肉为引、以神力为薪,烧得將倾未倾。
“陈羽!你这不知死活的狂徒,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碾骨断魂的真力!”
罗喉牙关紧咬,声如裂帛,周身黑气蒸腾,阴寒蚀骨,连空气都凝出细密冰晶。
陈羽却只淡淡一瞥,嗓音冷硬如铁铸:“你吼得越响,越衬出你命不久长。”
话音未落,天色已变——乌云奔涌如万马踏空,雷霆在云缝间炸开猩红电光,风捲残云,天地失色。
“咻——!”
罗喉双掌疾翻,法印翻飞,一柄幽芒吞吐的长刀凭空凝现,刃口嗡鸣震颤,倏然劈落——一道万丈刀罡破空而至,虚空寸寸崩解,瞬息已逼至陈羽颈侧!
陈羽毫不迟滯,金箍棒抡圆砸下,棒身爆鸣如龙吟九霄,数百丈粗壮棍影裹挟万钧之势,迎著刀光当头砸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刀罡与棍影双双炸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碎光,转瞬湮灭於风中。
“哼!”
罗喉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十指翻飞再结玄印,霎时间,四野阴云疯涌聚拢,一只遮蔽日月、掌纹如山岳沟壑的漆黑巨掌轰然成形!
“哗啦——!”
巨掌尚未落下,掌风已压得山岳低伏、大地龟裂,无形重压如万钧铁闸扼住咽喉,连呼吸都成了酷刑。
“破——!!!”
陈羽瞳孔一缩,舌绽春雷,双臂暴起虬筋,金箍棒悍然挥出——一道数千丈金芒棍影撕裂云层,直撞巨掌中心!
“轰隆隆——!!!”
两股巨力相撞,天穹震颤,余波如怒涛狂泻,百里之內山石尽粉碎的,草木化齏粉。
“砰!砰!砰!”
二人齐齐倒滑数丈,靴底在虚空中犁出灼热焦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彼此目光一触,皆是瞳孔微缩,寒意暗涌。
这不过试探一击,却已显出对方深不可测的根基——寻常天仙挨上一招,早已魂飞魄散。
陈羽眼中寒光如刃,杀意已定:此人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既敢出手,就莫怪自己不留余地。
“罗喉,送你归西!”
陈羽低喝如雷,手中金箍棒骤然爆亮,金芒冲霄,剎那暴涨——万丈金光横贯天宇,棒身盘绕赤金龙纹,霞光万道,似一条甦醒的太古神龙昂首咆哮!
“唰——!”
他手腕一抖,金箍棒裹挟撕裂乾坤的锐啸横抽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幽邃扭曲的虚空乱流!
罗喉瞳孔骤然紧缩如针,一股刺骨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头皮炸麻,汗毛倒竖——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真正踏过尸山血海、手握生杀权柄的绝世凶神!
“嘭!!!”
罗喉厉啸一声,浑身法力不要命般灌入长刀,刀身嗡鸣震颤,骤然迸射出刺目黑金光芒,隨即横刀狂斩——一道数千丈长的森寒刀罡破空而出,沿途虚空寸寸皸裂,寒煞之气瀰漫千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成霜。
而陈羽,只是攥紧金箍棒,一步踏前,抡臂砸落。
剎那间,苍穹骤然撕裂,迸射出灼目欲盲的炽芒——两道擎天巨影自金箍棒与长刀中狂啸而出,裹挟万钧之势,悍然对撞!
轰——咔嚓!
山岳倾颓,大地龟裂,虚空如薄冰般寸寸炸开!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硬撼一处,竟彼此僵持,谁也未能压过对方半分。
这一击,平分秋色。
“哈哈哈……痛快!真没想到,你竟能逼我使出八成力!”
罗喉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眉宇间儘是酣畅淋漓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