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施主请入座。”一位老僧缓步上前，眉目温润，笑意和煦，双手合十，引他入內。
    陈羽默然落座，闔目静坐。心湖渐平，杂念退潮，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忽地，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撞碎了满寺寧謐。
    陈羽眼皮微掀，眸底寒光一闪——来了。
    山门轰然洞开，劲风捲起尘沙。一名金甲覆体、剑锋吞吐寒芒的武僧昂首而入，身后簇拥著十余道凌厉身影，个个气息如刀，目光如钉。
    那武僧停在陈羽三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声若洪钟：“陈羽！你这屠戮佛土生灵的邪祟，今日休想活著走出此门！”
    陈羽神色不动，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他早知佛门容不下自己，却未料来得这般快、这般齐整。
    “弥勒座下护法，观音座前听令者，十八罗汉亲至？”他唇角微扬，笑意淡而锋利，“好大的阵仗。”
    “截教余孽，竟敢褻瀆我佛圣尊！”武僧暴喝，长剑錚然出鞘。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嗓音自殿外飘来，如泉击玉盘：“且慢。”
    眾人齐齐侧首——白衣素净，莲步无声，观世音菩萨已立於阶前，眉宇间慈悲流转，似能化尽世间戾气。
    “观世音菩萨！”满堂僧眾伏地叩首，声浪如潮。
    菩萨目光落向陈羽，温润如春水，却透著洞悉一切的明澈：“陈羽，你过往杀伐虽烈，心火却未蒙尘。你身上那股气，既非妖邪，亦非魔障……我信你尚有回头之机。”
    就在这时，一道金灿灿的佛光劈开阴云，十八罗汉踏著梵音降临古剎。
    他们如铁壁般围拢在观世音菩萨身侧，周身佛焰腾跃，威压如山岳倾轧。
    陈羽脊背一紧，汗毛倒竖——他清楚，此刻的抉择，足以改写自己一生的轨跡。
    万眾屏息间，他垂眸凝神片刻，旋即悍然出手，险些被那层层叠叠的幻象拖入深渊。
    他猛然挥拳，空间寸寸崩裂，一道道幽暗旋涡凭空炸现。
    旋涡高速旋转，裹挟著撕裂万物的尖啸，如狂飆烈马般撞向十八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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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罗汉面色肃然，齐声吟诵真言，肉身骤然化作十八颗炽烈星辰，星辉泼洒如雨，瞬息织成一张浩瀚星网，封死四方退路。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响，漫天黑洞被碾成虚无。八颗主星陡然迸发万丈银辉，光芒刺目如刀，灼得陈羽双目生疼，几乎失明。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低诵佛號，八星骤然合流，凝成一道粗逾水桶的银白光束，撕裂空气，直贯陈羽眉心！
    陈羽心头一沉，反手祭出斩仙葫芦，葫口喷出赤金烈焰，迎向那道星芒。
    “嗤——”
    星芒如热刀切脂，轻易洞穿火幕，余势不减，直扑面门！
    陈羽牙关紧咬，將葫芦催至极限。剎那间，他通体燃起刺目金焰，身形拔地而起，仿佛一轮升腾的烈日。
    他双臂交叉横於胸前，硬撼星光。
    “咔嚓！”
    葫芦应声炸裂，碎片如暴雨激射，錚錚作响。星芒穿透臂甲，狠狠钉进他左肩，两蓬血雾“噗”地爆开，猩红刺眼。
    陈羽喉头一甜，踉蹌倒退数步，脸色惨如白纸。
    “陈羽，你还要执迷不悟？！”金甲武士厉声断喝。
    陈羽抹去唇边血跡，冷笑一声：“我陈羽，何罪之有？”
    “你屠戮黎庶，血债纍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羽讥誚一笑，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倒是健忘——当初是谁先破我山门、毁我道基？”
    “既如此，休怪贫僧出手无情！”
    金甲武士眸光一寒，金枪在手，人如离弦之箭，枪尖吞吐寒芒，直刺陈羽心口！
    “轰隆——”
    陈羽周身星辉暴涌，一条浩荡星河凭空奔流，横贯庙宇穹顶，星砂飞溅，光耀如昼。
    金甲武士枪锋所指，一颗燃烧的赤星骤然浮现在他肩头，爆发出焚山煮海的灼热波动，狠狠撞入星河中央！
    陈羽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数十丈，撞塌半堵砖墙，咳出一口暗红淤血。
    肋骨断了三根，內腑翻江倒海，五臟似被铁锤砸过。
    他强抑剧痛，运转吞噬之术，疯狂攫取四野游离的天地灵气，伤口处泛起微弱青光，血流渐缓。
    “阿弥陀佛。”
    “陈羽，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金甲武士、观世音菩萨、十八罗汉同时出手！
    霎时间，佛珠、金莲、降魔杵、舍利塔……万千法器华光冲霄，恐怖气浪掀翻屋瓦，八方灵气尽数暴走！
    “吼——”
    陈羽仰天长啸，背后龙影轰然腾起！巨龙盘天，鳞甲森然，遮蔽整片苍穹，凶戾之气如潮水般席捲全场。
    “昂——”
    龙吟裂空，利爪撕风，张口噬向漫天法器，所过之处，宝光崩碎，灵韵溃散！
    “轰咔！！”
    天地失色，虚空坍缩，狂暴能量如怒海翻腾，將陈羽彻底吞没。
    他却立於风暴之外，神情淡漠，静观其变。
    “砰！”
    忽见他破开重重光障，如陨星坠地，直扑十八罗汉阵列！
    “啊——”
    惨嚎此起彼伏，一个个罗汉如断线纸鳶，拖著残光划过天幕，坠落无声；只余焦黑残躯，静静躺在青砖地上。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发冷——这还是血肉之躯能爆发出的力量？
    陈羽之强，远超预估。就连观世音菩萨也微微蹙眉，指尖佛珠停转一瞬，似有变数悄然滑出掌心。
    “轰！”
    陈羽身躯猛然暴涨，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身高逾丈，宛若上古战神临世。
    他双眼深邃如渊，黑瞳之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著洞穿古今的凛冽智慧。
    “唰——”
    左眼炸开万道紫电，右眼飘落千重霜雪，身后虚空层层绽裂，三千大道虚影轰然浮现，各呈异象，震彻九霄。
    “这究竟是何等威压？”
    观世音菩萨眉峰紧锁，额角青筋微跳，仿佛望见时光长河尽头佇立著一尊亘古神明，周身流淌著凌驾万道之上的凛然气机。
    那神明的气息与他如出一辙，连道行深浅、法力根基，竟也分毫不差。
    荒谬！观世音菩萨心头一震，此等事绝无可能。
    “哈哈哈——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陈羽仰天长啸，脊骨爆鸣，躯体骤然暴涨，化作一头撕裂云海的洪荒巨兽，横撞八方。
    “砰！砰！砰！”
    一尊尊罗汉接连崩飞，砸进山岩，喉头腥甜狂涌。
    “轰隆——”
    陈羽踏地而起，整座山峦应声炸裂，碎石如雨。他腾空掠至半空，手中战矛燃起紫焰，挟万钧之势狠狠劈落！
    “当——！”
    矛尖与金枪悍然相撞，金铁交迸，刺耳锐响撕裂长空，一簇簇炽白火星四散迸射。
    “滚开！”陈羽暴喝如雷，臂膀虬筋暴起，战矛狂搅风云，天地为之震颤，金甲武士踉蹌倒退，双脚犁出两道百丈沟壑。
    “杀！”他舌绽春雷，斗战圣法催至极限，一棍砸碎虚空，余波扫中一名罗汉，其肉身当场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