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上时,兰英排到了检查口。
工作人员朝她伸出手来。
她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盖有红印章的证明递了过去。
证明是那个人给她的。
说是来不及给她办,先借他兄弟妹妹的证明用用。
主要这件事只有交给她办才放心。
还交代她,这里的检查只是走走形式,若真有人问,说自己就是张阿芬好了。
兰英高兴地应下了。
她这辈子没出过什么门,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第一次出山就被人贩子拐了,毁了脸,还差点丟了命。
第二次出山又是因为被迫嫁给个混混……
可是,她可能从这次开始便转运了。
她遇到了凝姐,凝姐救她脱离了混混的控制。
还、还遇到了……那个人。
那样好看的一个人。
比演电影的人还好看。
他望著他笑。
他还摸她的头,说她听话。
他多看她一眼,她便觉得自己的心怦怦怦地要跳出来……
他不嫌弃她脸上的疤,还说港城的医院能治好她的疤。
他说等他养好伤,会带她回港城,给她治脸……
她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似的。
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吧。
工作人员边仔细查看著证明上的地址,边例行问道:
“张…阿…芬?下屿村的,你今天上岛是做什么?”
“祈福!去妈祖庙祈福!给……给我哥!”
说出这个字时,兰英莫名的红了脸。
工作人员看了眼兰英。
肤色偏黄,颧骨上带著长期日晒的红晕,符合长期在外劳作的特徵。
眼神有些拘谨,但並不慌张。
提到她哥时明显有些害羞,看起来是为哪个情哥哥专程来祈福的。
他將证明递了回去,正要放行。
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出声道:“挡著脸干嘛?把帽子取下来!”
兰英嚇了一跳,慌忙从头上抓下了帽子。
“我、我不是故意……挡的……”
看到她近半张脸的伤疤。
前面那位工作人员忙用手碰了碰这边这个,对她道:“没事了!你快把帽子戴上吧!可以进去了。”
“哦哦!”兰英又手忙脚乱地將帽子扣在头上。
还微微朝两名工作人员鞠了个躬,才朝前跑了。
两名工作人员继续检查下一个的证件,边对著话。
“瞧你!领导交代了,检查要严格但也要注意態度,你刚才都嚇到那姑娘了!”
“知道了!我怕她是心中有鬼,不敢露脸!下次我注意语气!”
兰英是第一次来平滩岛,但她一点也不怕。
因为那个人说了,不识路不要紧,看著篮子或背篓里有香和火烛的,跟著走就行。
他说的话,准没错。
自己不光顺利的上了岛,也看见不少人篮子里都有香……
她紧了紧自己沉沉的背篓,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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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宋凝几人刚刚从屿头堡上下来。
上船后,陈良问黄阿力,能不能直接送他们去平滩岛。
黄阿力有些为难,“送是能送,可那边码头管理很严,我们这种私人渔船根本靠不了岸。”
陈良道:“有我们在,这个没问题,我们需要儘快赶到岛上。”
黄阿力点头,把发动机的马力开到最大。
在行驶的途中,黄阿力忍不住问宋凝道:
“那个人……为什么要到屿头堡上放烟?他想报信儿,在海滩上也能放啊?”
宋凝道:“小湾村本来就是公安和军方的搜捕范围,他得先离开小湾村,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求救。”
“何况,海滩边虽也能捡到枯枝,但普通的燃烧並不能產生浓烟。屿头堡上有大量乾枯的鸟粪,鸟粪混合乾草和柴木,烟才会更浓。”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去哪里,所以他才会对宝妹下手,而选留下了对这边完全陌生的兰英。因为一无所知,反而更好掌控。”
“如果,他仅仅只想拿兰英当人质,情况就还不算太坏……”
宋凝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平滩岛,担忧地道:“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利用兰英,做些什么……”
四十分钟后,黄阿力將船靠近了平滩岛。
有陈良和韩霄在,船顺利地在码头靠岸。
宋凝认真向黄阿力道了谢,让他儘快回去,宝妹还在医院,小宝还小,阿慧也分身乏术。
上岛的第一件事,陈良先找电话和顾錚取得了联繫,將屿头堡的情况做了匯报。
最后说道:“老大!看来阿蒲逃到平滩岛来,是有目的的。他在这里不仅还有人手,而且一定还有什么布置!就怕他狗急跳墙!”
顾錚的声音沉沉地传来。
“情况收到!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已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不允许我们的同志有任何损失。”
顾錚放下电话后,迅速將岛上的岗哨再次做出调整。
稍后,他又拨出一个加密电话。
“016同志,为安全考虑,请执行第二套方案。”
“明白!”
顾錚放下电话,看向窗外的茫茫大海,目光自信而坚毅。
平滩岛上最大的福青农机厂。
是岛上除了农业和渔业外唯一的工厂。
別看这家工厂不大,但是厂里生產的散热器全国有名,技术含量很高。
因此,这厂里有不少从外地请来的技术员和专家。
本地岛民也有在厂里面上班的,一来考核很严,二来……据说工资一般。
所以虽然大多人很羡慕能进工厂拿铁饭碗的同志。
但也不至於趋之若鶩。
今天是星期二。
是工厂的工人们正常上班的日子。
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厂办的工作人员接到电话,说是福州市里要召开农机方面的一次高规格技术交流大会。
因为福青农机厂是拥有农机方面的领先技术的,所以技术部门和生產部门的主要骨干都被邀请参会。
消息来得太突然。
厂长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全力配合市里的工作。
该参会的都去参会,该交流的都去交流,厂里乾脆放假半天。
厂里的大喇叭突然通知放假的消息。
工人们都乐开了花!
当下东西一收拾,工作服一脱,下班走人!
主要,已习以为常!
谁让咱这厂子天高皇帝远,厂长又任性呢!
常常都是说放假就放假!
没有道理可言。
谁让咱厂子技术领先咧!
当然,这个厂长也是说到做到。
放假放得很彻底!
午饭时间刚过,厂里的大门就上了锁。
连门卫都乐得清閒,背著手哼著小曲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