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妃的声音在望月亭里炸开了,现场一片混乱。
周明珍贵妃庆妃,还有仁帝跟和顺,几十双眼睛唰的就全都盯著沈玉楼。
那些眼神锐利的要命,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空气都好像停滯了,连篝火里的柴火都烧的不太对劲。
大家全都憋著一口气,等著沈玉楼这个情感大师跟战略家怎么给自己圆场。
他们都好奇,沈玉楼到底是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怡妃这个小妖精故意给他脸上贴金呢。
沈玉楼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他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扫视了一圈这群好奇的观眾。他尤其在怡妃那双碧绿的,闪著狡黠光芒的眼睛上停了一下。
“嘿,我说各位,瞧你们这眼神,怎么跟发现什么稀罕事一样。”
沈玉楼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很拽的表情,慢悠悠的开了口。
“实话实说,从第一眼见到怡妃这个小妖精,我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玉楼说著,还不忘伸手颳了一下怡妃的鼻尖。那动作亲昵又自然,把仁帝看的直翻白眼。
“就她那双会勾人的眼睛,那身段,那股子媚到骨子里的劲儿。”
“別说仁帝那个老小子了,就是一般男人也得被她迷的七荤八素。”
沈玉楼砸吧砸吧嘴,一脸过来人的感慨。
“我当时就琢磨著,这女人要是真心实意的爱上谁,那绝对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可她要是存了坏心思,那嚯!妥妥的就能祸国殃民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玩世不恭。
“所以说,琿国迟早会败在怡妃这种女人手里,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这跟她人美不美没关係,主要是她能把一个男人迷的失去理智,那可是最可怕的武器!”
沈玉楼说完,还故意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判断多么客观公正。
不过,他隨即又话锋一转,眉梢轻挑。
“但是呢,当时我也没那么神,没猜到这背后居然还有睿王那个死胖子在搞鬼。”
“毕竟,他平时看著就跟个笑面虎一样,笑呵呵的,谁能想到这个老小子心里藏著这么深的城府?”
轰隆!
这下可真是让大家炸开了锅。
“好厉害的男人!”
“竟然会这么早发现怡妃跟睿王精心布局的阴谋!”
娘子军团的姑娘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那表情简直让人吃惊。
周明珍清冷的面容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点惊愕,她看向沈玉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贵妃跟庆妃更是嚇的直捂嘴,看向沈玉楼的眼神,除了敬畏,还有那么一点小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完全得罪这个怪物。
怡妃则是一脸复杂。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沈玉楼。
她有被看穿的羞恼,有被赏识的自豪,更有对他这个男人的好奇。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她不知道呢?
而仁帝呢,先是震惊,然后就是一股火气蹭的就窜了上来。
他怒目圆睁,指著沈玉楼,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沈玉楼!既然你早就看出来怡妃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枉朕还以为你是个忠臣!你这是故意看朕笑话!”
沈玉楼看著仁帝那副受害者的嘴脸,心里直犯噁心。
他白了仁帝一眼,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语气更是充满了嘲讽。
“哎哟,老仁,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什么叫我没告诉你?你摸著你的良心问问,我提醒你多少次了?”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落起来。
“你日日夜夜沉溺在怡妃的软榻上,醉生梦死,把朝政丟给睿王去处理,你听过我一句话吗?我跟你说怡妃蛊惑人心,你还骂我是污衊你的爱妃!”
沈玉楼说到这,表情更是夸张。
“我还知道你对花生过敏,特地让怡妃给你下了花生。结果呢?你嘴上抱怨了几句,转头就又扑到她怀里去了!”
“我说老仁,你这是有多大的脸,才能在这儿指责我?你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跟我沈玉楼,那是一毛钱关係都没有!是你自己色令智昏,猪油蒙了心!”
仁帝被沈玉楼数落的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他指著沈玉楼的手指头都在颤抖,嘴里却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那窘迫的样子,简直狼狈极了。
“你……你胡说!你根本没提醒过朕!”
仁帝强词夺理,试图挽回点顏面,但那苍白的语气,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仁帝身后的和顺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自家主子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
和顺上前一步,衝著仁帝作了个揖。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玉楼一眼,这才对仁帝说。
“陛下,您……您忘了?当初沈大人就是通过老奴,再三劝说您,说怡妃娘娘妖媚惑主,劝您不要荒废朝政。”
“还说那花生过敏之事,是沈大人特意安排给您提个醒的!难道……您真的都忘了吗?”
轰!
和顺的话,狠狠的劈在了仁帝的头顶。
仁帝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段段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和顺那张老脸,当初的確苦口婆心的劝说过他,甚至不惜死諫。
可他呢?他只当和顺老糊涂了,嫉妒怡妃年轻貌美,根本没把那些忠言听进去。
仁帝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摇摇欲坠。
悔恨羞耻愤怒,各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涌,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多么愚蠢,多么刚愎自用。
唉。
李辉跟李夫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嘆了口气,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沈玉楼说的对,这根本怪不得沈玉楼,而是仁帝自己活该!
他那句色令智昏,简直是金玉良言,把仁帝的昏庸无道说的淋漓尽致。
李辉上前一步,走到仁帝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陛下,过去的事就算了,別太放在心上。”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件事,相信陛下一定能好好干,重新做人!”
“等以后您恢復了帝位,肯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好好管理琿国,爭取把天下都收回来!”
仁帝双眼无神的抬起头,看了看李辉,又看了看沈玉楼,最终只能木然的点了点头。
他的內心已经伤痕累累,哪里还有什么好好乾的心情?
但李辉的话,总算给他这个落魄皇帝,留下了一点雄心壮志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