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武派这些年能守住包括平海在內这几座老城,就是靠著一场场擂台打出来的。”
“我们只是培养周期长,修炼极度的辛苦,但並不弱鸡。”
“同阶之中,哪怕是植入过高阶生化组织的基因武者通常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因为旧武有著最垂直的实力体系和最直观的筛选机制”
宗启同侃侃而言。
既然陈轩已经能爆杀四阶段的基因武者了,那么他確实可以更深入地跟其聊一聊竞技赛的话题。
陈轩若有所思:“筛选?”
“是的,从练皮境开始就是在筛选。”
“修炼进度的快慢、能否承受修炼期间的枯燥与痛苦,以及武道技艺的领悟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过程。”
“就比如你,无论是悟性、根骨还是肌体天赋,亦或是修炼速度都堪称是奇蹟。”
“以这样的模式脱颖而出,你便有著同阶无敌,乃至越大阶强杀的实力,这也是基因武者做不到的。”
“因为他们的『参数』都已固定,选择了最稳定,最適合量產的制式。”
“这也是基因武者和血肉畸变体最大的区別,那就是稳定。”
“唯一的变数就是各种植入体,乃至更高阶段的殖装。”
宗启同介绍的比较详细,
“所以姜师姐才说,我够资格去打外围赛了?”
“她是在提醒你。”
宗启同看向他,眼神变得严肃。
“你今天杀了蓝环的人,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地里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在接下来的赛事里做文章,派更强的基因武者,在擂台上合法地废掉你。”
“当然,你想打外围赛就必须现在老区堂口之间的竞赛中脱颖而出。”
“距离淬体境的竞技赛已经越来越近了,以你的实力足以碾压各个堂口所谓的天骄。”
陈轩忽然问道:“就像当年对你那样?”
院中的空气骤然一静。
宗启同握著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放下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小子……倒是敏锐。”
“钟老师提过一些。”
陈轩实话实说。
“他说你当年也是天才,但在某场关键赛事里受了重伤,伤了根基,才退到老城来当个堂主。”
“至於癌症,那还是更后边发生的事,但也不排除是中了脏手段的原因。”
“呵,老钟啊……”宗启同摇摇头,却没有否认。
他撩起宽鬆的练功服袖口,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其实陈轩在练功时就有留意到。
那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而是一种不规则的撕裂状伤口。
疤痕的边缘的皮肉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某种腐蚀性物质给侵蚀过一样。
“外面人的手段,比你想的脏。”
“即便他们满口的法律和科学道德,背地里的阴招要比当面动手毒得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陈轩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
“当年我代表洪门去打强骨境的资源爭夺战,对手是星空財团旗下的一个四阶段高位基因武者。”
“擂台规则禁止使用外置武器,但那傢伙在皮下植入了裂隙生物改造的酸囊。”
“交手时故意卖个破绽,等我近身时引爆,酸液植入伤口。”
“后来呢?”
“后来?”
宗启同扯了扯嘴角。
“后来裁判判定是意外事故,对方赔了一大笔足以让我几辈子都吃喝不愁,甚至够更换当时最先进的星空版手臂殖装的医药费。”
“事情就此,不了了之了。”
“我的经脉被腐蚀性酸液侵入,虽然保住了命,但气血运转再难圆融,原本倒是可以靠气血逐步梳理恢復,但隨后又罹患了癌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轩能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擂台之上,规则之內,用阴毒的手段废掉一个旧武体系里的小天才。
这是一种警告。
“所以姜丫头提醒你,是一件好事。”
宗启同放下袖子,重新端起搪瓷缸。
“你现在表现出的潜力,已经足够逐步引起那些財团的注意。”
“名声是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钟师兄让你杀出去,就是希望你一飞冲天不受鸡零狗碎的滯阻,等你登临先天,甚至触碰到金身境的门槛,就能逐步粉碎真空了!”
“届时,你的话就是旧武派系所有武者的话,你的脸便是我们的脸!”
陈轩沉默。
这么看来,杀之路就是最好的解法。
有风吹过院落,带来远处街巷里隱约的叫卖声。
这个世界表面上还有秩序和法律。
但本质上,確实如姜禾所说——拳头说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老宗忽然笑了,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惫懒的神色。
“你的背后有老钟,还有我,我们不像上一代左右摇摆的老古董。”
“那些財团想动你,老钟知道如何让他们掂量代价。”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轩的肩膀。
“走,去后院。”
“今天不练拳了?”
“拳要练,但你该学兵器了。”
“赤手空拳固然爽快,”
宗启同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
“你现在的拳脚功夫已经入了门,冲拳九变、步法十型、十二桥手都到了圆满,桩功更是有一门无瑕兜底。”
“光靠这些,已经难逢敌手。”
“但武道一途,终究不能只靠拳头。”
“真正的廝杀,九成九都要用到兵器。”
陈轩跟上他的脚步,心中微动。
“宗老师要教我什么?”
“看你自己的选择。”
两人穿过迴廊,来到后院一处更加僻静的训练场。
这里的格局和前院不同,四周没有槐树,而是砌著一圈砖墙。
地面铺的不是石板,变为了夯实过的黄土地。
踩上去有种独特的弹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立著的一排兵器架。
木质架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泛著深褐色的包浆。
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兵器。
长枪、大刀、双剑、棍棒、斧鉞,还有一些陈轩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器。
金属刃口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宗启同走到兵器架前,抬手抚过那些兵器的柄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