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耘的办公室,还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分管新媒体部的副总李昌磊,一个是新媒体主编郭丽蓉。
视频平台因为新建不久,由乔禾耘直管。
此刻,乔禾耘满面怒容。
“我刚从飞机上下来,市里领导的电话追过来,微博公眾號上发的文,经过核实没?我这才看到!你们是报社的记者,还是写烂俗文章的狗仔?”
李昌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上次开会,乔总说,新媒体发稿要简化流程,所以这边是主编负责制。”
名为道歉,实则推卸责任。
郭丽蓉慌张:“这篇稿,是苏主任传给米舜晞的。她原来做公號很成功,这个案件,她全程跟踪,影响很大。李总经常对我们说,要找热点找噱头,涨粉增流。刚好魏国明被判刑,我们急於跟上,审稿的时候没想太多……”
苏竹喧:“我传给米舜晞的,不是这一稿!”
郭丽蓉:“怎么可能呢?米舜晞说你的原稿,他一个字没改!”
李昌磊:“把米舜晞喊来!”
过了一会儿,米舜晞来,发誓说,苏竹喧发来的稿件原文登载。
他打开手机qq看记录,却什么都没有。
“我才换了新手机,记录没有了,苏主任的qq应该有发送记录。”
苏竹喧拿出手机,登录qq。
奇怪的是,她与米舜晞的聊天记录,被全部清空。
而她並没有清理qq的习惯。
李昌磊打圆场:“文章已经刪除,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乔禾耘:“你以为刪除了吗?早已被人截图保存,私下里转发。”
李昌磊:“小苏非科班出身,当记者没几年,犯个小错误情有可原,以后注意点。”
轻描淡写一句话,將责任推到苏竹喧头上。
苏竹喧要爭辩,乔禾耘道:“小错误?黄市长认为,这件事,是我故意导演,先发后撤,引发话题拼流量。为了和自媒体竞爭,各种手段用尽!”
李昌磊:“我和你一起去向黄市长解释。”
他去解释?那就是把责任全部推给苏竹喧。
乔禾耘摆手:“下午我去匯报完后再说。”
回到办公室,苏竹喧登录电脑qq,和米舜晞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是谁刪掉了记录?
下班之前,苏竹喧接到乔禾耘的信息:【晚上八点,在办公室里等我。】
叫了份外卖,边吃边等。
乔禾耘从外面回来,直奔她的办公室。
他倒腾几分钟,qq被刪掉的聊天记录恢復。
前天下午4点03分,苏竹喧给米舜晞髮去文章,標题名为《行长选妃,专挑细腰美女大长腿》。
后附一段话:【用后面这一稿。】
苏竹喧大叫:“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发的!”
“你回忆一下,这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小昭姐打来的,她说亦菲遇到点麻烦。”
“电话打了多久?”
“接完小昭姐的电话,我又给亦菲打了一个,前前后后,大概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將文章导入,然后发给米舜晞。”
苏竹喧后背发凉:“谍战片吗?为什么?谁要陷害我?”
乔禾耘半天没吭声,眼望玻璃门外的办公区域。
黑暗中的格子间静悄悄,却瀰漫著看不见的硝烟。
这件事並没有完结,过不多久,苏竹喧发现有人跟踪。
住在宿舍大院,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偶尔要外出购买生活用品。
有天晚上,到附近的沃尔玛购物回家。
走到西霞路附近,小巷子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扬起手中的棍棒砸来。
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滑落,苏竹喧眼前一黑。
醒过来,已经在医院里。
黄亦菲坐在床边刷手机。
“醒了,怎么样?还疼吗?”
苏竹喧呆呆木木。
“不认得我了?傻了?还是失忆了?”
“幸好是隔壁职高老师路过,把你送到医院,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要不然就横尸街头了。苏竹喧,你得罪了谁?”
苏竹喧仍然不回话。
“你当个记者,为什么老出事?別人当记者,一辈子……”
黄亦菲忽然想到了老爸,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记者,实际上是个高危职业。
警察来录笔录,苏竹喧一脸茫然,没问出什么结果。
“那个地段有高清电子眼,你们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
下午,来探病的同事应接不暇。
苏竹喧闭眼,没有说一句话。
晚上,乔禾耘来了。
黄亦菲带他到外面谈话:“兜头一棒,好像打傻了!你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乔禾耘:“我经常刺激她吗?”
“是啊,你经常打击她。她的心性像孩子,多给点温暖。”
乔禾耘想爭辩,打击她那是以前,现在他可没有,因为人家好像不在意他。
黄亦菲又说:“小柚子在家,我回去了,晚上的时间交给你。”
乔禾耘嗯了一声,走到病床前俯视,苏竹喧双眼紧闭,睫毛却在跳动。
他搬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伸出双手,捧住她的右手。
一道电流,迅速穿过全身,传到胸口,心臟噗噗跳快。
这一刻,乔禾耘终於说服自己承认,他爱这个女人。
苏竹喧睁开眼,抽出右手,突然坐起身:“我终於知道偷传文件的人是谁?”
“谁?”
“小丁!那天他本来是晚班。下午,他们来探病,我听见汪主任说,他下午在外面跑外勤,手机没电,让小丁回办公室帮他拿充电宝。我打电话的那个时间段,小丁回了一趟办公室。”
“然后呢?”
“然后,我死也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理由。我们平时好得像哥们,他为什么要害我?”
“这个打你的人是谁,你想到了吗?”
苏竹喧双手抱头:“我是招黑体质吗?这么多人想害我!”
乔禾耘起身,轻抚她的头髮:“离开报社吧。”
“我不!”
“离开报社,我娶你,实现你小时候的理想,成为乔太太。”
“你离开,我不走!”
“你真要我打击你吗?你不適合当记者,记者不仅勇敢无畏,更要冷静睿智的头脑!”
话一出口,乔禾耘后悔了。
黄亦菲特地叮嘱他嘴下留情。
可是,不这样说,苏竹喧迟早遭遇大危险;而且,同在一个单位,他们终成两条平行线。
苏竹喧被激怒:“你这是在骂我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