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宴在进入【失调】后便一直是透明的隱身状態。
於是他看到了宋时清和顾言忱之间的互动,也看到了他们变得和从前不一样的性格。
向来活泼开朗的宋时清眉间清冷,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悲悯间又藏著几分冷漠。
他记忆中的那个冷淡平静的顾言忱却端著一脸傻笑,像个热恋中的愣头青,一口一个“老婆”,带著十足的傻气。
他就这么一直看著他们,直到黑雾將两人包围,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那些黑雾,更无法窥见被黑雾包围著的两人。
在相宴看来,这两人在亲吻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相宴暂时还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道,但好消息是,在【失调】里,他是能够看见的。
看来他的消息情报没错。
【失调】的確能破除【五感】留下来的后遗症。
等他从这里出去,便能自己处理星网內无相阁递上来的文件了。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出去?
许是【失调】这张卡牌本身等级不高,所以这个领域並不大。
一眼便能看到倒扣在地面上的圆形锅盖,边缘呈现出让人倍感压力的深灰色。
相宴拿出金骨扇,隨意的打开,慢悠悠走到宋时清和顾言忱两人消失的地方,站定。
周围似有气流扫过他的小腿,但他看不见。
他將【千面暗影团】召唤了出来。
小黑团一出来便跳到相宴肩膀上,小小声开口。
“好多的毁灭之力。”
相宴將金骨扇合拢,笑道:“团团能看到?”
小黑团晃了晃身子,“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出来。”
相宴:“法则之力的確很强。”
小黑团歪著身子看著自家主人。
“主人也想拥有法则之力。”
它了解自家主人,知道他想要什么。
相宴並不隱瞒自己的野心。
“嗯,但目前为止想要拥有法则之力必须要有神明灵。”
他抬手將团团抱到了怀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我捨不得团团。”
“我也不会让团团成为我的神明灵。”
小黑团拱了拱他的掌心。
“主人想要的,团团也想帮主人。”
相宴猜出了它的心思。
“如果你如【打工皇帝猫】那般,我会自杀。”
没有了团团,哪怕拥有法则之力,於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种痛苦。
“团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路。”
“规则之外有规则,规则之间有漏洞。”
“我们只要在规则中找到属於我们的那条路,一定能拥有法则之力。”
小黑团:“我相信主人一定能成功!”
相宴轻轻一笑,“所以我们现在来看看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小黑团感受了下,“主人我好像感觉到核心了。”
它说著,咻得一下飞了出去。
没过一分钟,小黑团便提著一个约拇指大小的小灰糰子回来了。
小灰团实在是太小了,要不是黑色衬著,还真难以发现。
小灰团在小黑团手中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相宴打量著小灰团,“你便是【失调】的核心?”
小灰团哭得更大声了。
小黑团晃了晃小灰团,“別哭了,主人问你话呢。”
小灰团身体一抖,硬生生將哭声止住,又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哭嗝。
“呜嗝……”
相宴轻笑,对这个小灰糰子倒是很有耐心。
“我们想要从这里出去,该怎么出去?”
小灰团似是快速看了相宴一眼,小小声开口。
“找到真实的自己便能出去。”
进入【失调】的人都会变成与自己性格相反的人,只有不断突破压在心头的禁制,再次拥有自己的真实性格便能被传送出去。
若是无法拥有真实,便会被困在这里。
但因为【失调】等级不高,禁制並不深刻,进入这里的卡牌师又多为ss,所以哪怕耗费一些时间也能出去。
这也是【失调】几乎没有死亡率的原因。
可相宴不同。
小灰团从未见过这般混沌之人。
他似乎是真实的,又似乎一直处在谎言之中,看不透摸不清,以至於核心规则无法判断。
就连禁錮也无法將其压下。
小灰团也是为了不让他影响刚才那两个人才让他的身体变得透明,毕竟它这里的地盘小,容纳不下太多的卡牌师同时进行寻找真实的考验。
在那两人离开后,相宴的身形才逐渐显现出来。
小灰团也是因为动用了些力量才会被团团捕捉到。
小灰团悄悄看著相宴,又小小声开口。
“你得找到真实的自己。”
相宴把玩著手中的金骨扇,嘴角噙著一抹笑。
“真实的自己?”
他重复著这几个字,似乎觉得好笑,又是一声低笑。
“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小灰团小声吐槽:
“你都分不清真实与虚假,难怪会被困在这里。”
“还是ss级卡牌师呢,笨。”
刚说完,就被团团捶了一下脑袋。
“你胡说八道,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
“连美人都比不过!”
团团呲牙咧嘴,为自家主人抱不平。
“你这个r级的核心才是笨蛋。”
小灰团捂著脑袋,颇为不服气。
“找到真实的自己便能出去。”
“他出不去就是找不到真实的自己。”
“就是笨蛋。”
团团听得生气,又想揍小灰团一拳,却被相宴拦住了。
“团团,不必与它爭论这些。”
团团颇为不服气,“可是它骂主人你是笨蛋。”
“主人才不是笨蛋,主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就连神明都没有主人聪明。”
团团带著些许委屈,“这个小灰糰子胡说八道,我討厌它。”
相宴將团团抱到怀里,轻轻揉了揉它。
“团团,聪明与真实並不衝突。”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团团。
“团团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团团非常认真开口:
“聪明坚毅,百折不挠……”
团团恨不得把它所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自家主人身上。
相宴安静听著,又在它说完之后轻轻笑道:
“你看到的真实並不是他人所看到的真实。”
所以真实与虚假,又该如何定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