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一大早启程,明日我们就让人將一部分行李搬送上船。你的东西可收拾妥当呢?”简嫻看向袁琛问道。
袁琛闻言连忙回答道:“立春她们已经收拾妥当了。”
简嫻微微頷首,又说道:“此次行程路途遥远,且越到北边越寒冷,记得把厚衣服找出来放在一个箱子里,好拿取。”
“母亲放心,立春她们都准备好了。”袁琛应道。
都中十月下旬就开始下雪,立春她们也是都中人,当然知道这事,早就准备好了袄子、斗篷。
听袁琛这么说,简嫻才放下心来。
用完晚饭,袁琛从正室悠然踱步回到东厢房。
刚踏入房门,几个丫鬟就围了上来,伺候袁琛换衣服。
隨后甄英莲双手端著一杯刚沏好的普洱茶,轻轻放在了桌上,柔声道:“三爷,请用茶。”
话音刚落,立春和立夏抬著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走了进来。
袁琛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杯,看向立春和立夏,问道:“这些就是你们今日出去买的?”
“嗯,按三爷的吩咐买的。”立春一边说著,一边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將里面装著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七把赤金四两重的长命锁,每一把锁上的纹路都雕刻得极为精细,或龙凤呈祥,或福寿双全,皆是寓意吉祥之兆。
还有五盒绒花,花色五彩繽纷,粉的似霞,红的如火,白的像雪,一朵朵栩栩如生。
立夏笑著说道:“七把赤金四两重的长命锁,七盒绒花,一共花了四十五两银子呢。”
袁琛走上前,一一看过这些物件,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微微点头,说道:“不错,做得很好。把这些和我之前购买的那二十把金陵摺扇一起收好,莫要弄坏了。”
“是。”立春和立夏异口同声地应道。
然后,立春和立夏两人一起抬著箱子退下,去將这些东西收拾妥当。
待两个丫鬟走后,袁琛伸了个懒腰,在榻上坐下,看向甄英莲,说道:“英莲,给我捏捏手臂。”
“是。”甄英莲连忙应道,快步走到袁琛身边,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搭在袁琛的右臂上,动作轻柔地捏了起来。
力度恰到好处,让袁琛感到一阵舒爽。
“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都中了。”袁琛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著甄英莲的按摩,缓缓说道。
隨后袁琛睁开眼睛,看向甄英莲,目光中带著几分询问地说道:“英莲,你愿意跟我一直回都中吗?”
甄英莲的手微微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有些惊慌地看向袁琛,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儿,要哭不哭地问道:“三爷……您……您是要拋弃我了吗?”
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似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满是惶恐与不安。
袁琛微微一怔,隨即伸手轻轻抚上甄英莲的脸,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那细腻的脸颊,好笑地说道:“你怎会如此想?我不过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都中罢了。”
袁家可没有甄英莲的卖身契,即便是知道眼前这小可怜的甄英莲现在除了袁家,也没什么別的地方可去,在这世间孤苦无依。
但袁琛觉得,还是需要亲自问甄英莲一句,愿不愿意跟著他们一起回都中。
这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对她应有的尊重。
而且袁琛对甄英莲未来的定位,也不只是一个美妾而已。
甄英莲现在是无父无母没家族依靠,但未来可不一定。
这一次袁琛提前將甄英莲救出来了,贾雨村就算还是摊上了薛蟠的官司,也用不著那样不避讳的知法犯法。
没了这个黑点,贾雨村的未来成就可能会更高。
要知道贾雨村可是將娇杏扶正的。
袁琛特意去了解过相关法律。
古代关於宠妾灭妻的律令,很多都適用於妻子活著的时候,妻子死了这些律令就直接没了效力。
比如最著名的一条律令: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並改正。
这都是妻子活著的时候,可没有说死后不能宠妾。
至於“以妾为妻”,古代其实並没有一刀切,並非是所有妾都不能为妻。
在妻子死亡或被休后,贵妾/良妾成为继室,是礼法允许的,也是歷朝歷代的通例。
贾雨村在要官途的情况下,想要无后患的將娇杏扶正,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娇杏脱离奴籍贱民,成为平民。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操作方法,都是让主人家归还卖身契,並將人认作养女,还会出一份嫁妆。
这样彼此之间有了姻亲关係,有利可图,主人家才会乐意配合。
再加上大顺官场上还有一条潜规则——不得纳为官之地的女子为妾。
也就说是,娇杏大机率是被甄英莲的母亲,甄封氏认作了养女。
以甄家养女良民的身份嫁给贾雨村为良妾,然后因为生下了长子成为贵妾,之后贾雨村的正妻去世,被贾雨村扶正。
如此一来,贾雨村就变成了甄英莲的姐夫。
等贾雨村当上大官,这个关係就很有用了。
所以袁琛现在不可能真拿甄英莲,当做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可以隨便欺骗、玩弄。
甄英莲吸了吸鼻子,眼中泪光闪烁,哽咽著说:“三爷,我……我自是愿意跟著您的。”
说完,又很是坚定地说道:“三爷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哪怕天涯海角,我也绝不和三爷分离。”
袁琛嘴角微微上扬,手下滑落到了甄英莲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笑著说道:“如此便好,到了都中,你还是跟著我。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甄英莲闻言,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却还是带著一丝不確定地说:“三爷,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莫要骗我。”
袁琛笑道:“我何时骗过你?你既愿意,那就安心跟著我。”
甄英莲这才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艷而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