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喂!你到底要在哪里站多久?”海伦娜坐在台阶上,一脸无语的盯著远处的那个背影。
雷诺站在花园的最边缘,手里拿著一块用来测量距离的捲尺。
“九十八米。”雷诺看了一眼地上的刻度,头也没回的喊道。
“什么九十八米?”
“我们在安全范围內的极限距离。”雷诺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
九十九米。
没什么感觉。
雷诺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后迈出了一步,脚后跟刚刚越过一百米的那条线。
“嗡——!”
左手腕上的荆棘纹身猛然一烫。
紧接著,坐在台阶上原本正在喝茶的海伦娜,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形一闪。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茶杯都飞了出去。
海伦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直接从台阶上“起飞”,然后笔直的朝著雷诺的方向飞了过去。
“哎呦!”
海伦娜发出叫声,然后重重的摔在了雷诺的旁边。
“经过测试,牵引力度很大,且具有隨机性。”
雷诺拿出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记录著:“不仅有物理牵引,还会伴隨著大概微弱的灵魂电击痛感。
海伦娜缓缓从草地上爬起来。
“喂!”
她咬牙切齿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严谨的实验,是確保安全的前提。”
雷诺合上本子,无视了海伦娜盯著自己的眼神,“既然都这样了,我总得知道我们之间的极限距离在哪,省的以后出了乱子。”
“而且,还有一项测试。”雷诺说著,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海伦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既然是生命共享。”雷诺看著自己的食指,“理论上,我们是一体的。”
滋啦。
刀锋划过指尖,一道大概两厘米长的小口子出现,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嘶——!”
还没等雷诺说话,站在对面的海伦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只见在她原本白皙完好的指尖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和雷诺手上一模一样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雷诺感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痛感,大概只有正常伤口一半的疼痛度。
“果然。”雷诺点了点头,“痛觉削减了50%,伤害也被分摊了。”
雷诺隨手丟给海伦娜一卷绷带,“行了,实验结束。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
……
傍晚,荆棘庄园的地下室。
“小子,你真的打算和她去瀚海城?”莫林来到雷诺的身旁询问道。
“不然呢?”雷诺无奈地晃了晃手腕,“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而且他也对那把潮汐之笛感兴趣。根据海伦娜的说法,那把笛子能操控海兽。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大麻烦。”莫林指了指自己的脸,“全城虽然没有明面通缉,但暗地里找她的人肯定不少。”
雷诺点了点头:“所以需要你帮个忙。”
十分钟后。
“不要!绝对不要!”海伦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一声尖叫。
原本的海伦娜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雀斑、皮肤蜡黄的少女。
“莫林大师的手艺一向不错。”雷诺靠在门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即便走在大街上,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这也太丑了!”海伦娜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无奈。
“命都要没了,还管丑不丑?”莫林冷哼一声,“別忘了,假装你的那个冒牌货,肯定还在寻你呢!”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海伦娜的痛点,她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下来,不再抗议。
做完充足的准备后,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双驾马车,缓缓驶出了荆棘庄园的大门。
驾车的是穿著一身黑袍、戴著面具的吸血鬼亲王。
车厢內,雷诺和海伦娜面对面坐著。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但一路上的顛簸还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瀚海城那边的情况,具体说说。”雷诺打破了沉默。
海伦娜此时已经稍微適应了这个妆容,她双手抱著膝盖,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有些复杂。
“【潮汐之笛】,目前在一个名叫盖恩的伯爵手中。”
海伦娜回忆了一下,“盖恩家族祖上曾是帝国的海军统领,也就是那时候,他们意外得到了这把笛子,不过传言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这一代盖恩伯爵,家產基本已经被败光的差不多了。他沉迷赌博和斗兽,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赌鬼?”雷诺眼睛亮了亮,隨后讲道,“如果是赌鬼,那就好办多了。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卖。”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应该是最好解决的!
“没那么简单。”海伦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就在几个月前,盖恩伯爵放出消息,要在几天后的『瀚海拍卖会』上,公开拍卖这把家传的笛子。”
“拍卖会?”雷诺眉头微皱,这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只是私下交易,还可以操作一下。一旦上了拍卖会,那就是价高者得。
“不仅如此。”海伦娜压低了声音,“鱼人族虽然没有多少人类货幣,但它们手里有很多深海才有的珍稀宝物。珍珠、珊瑚、沉船宝藏……它们的財力,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贵族能比的。”
那个假货拿著第一把钥匙【灵魂輓歌】,如果让她再拿到第二把……
“如果三把钥匙集齐,会发生什么?”雷诺突然问道。
海伦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亚特兰蒂会从海底升起,深海將淹没周边的大陆……至少传说是这样的。”
雷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看了一眼,地图上,诺兰城到瀚海城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中间隔著一片沼泽和几座山脉。
地图上显示距离最近的小镇,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雷诺对著外边的亲王发出指令,紧接著,马车骤然加速。
行驶了两个小时左右,不远处小镇的面貌终於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