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册封开始。
太极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周礼身著朝服,缓步走入殿中,行礼道:“臣周礼,叩见陛下!”
皇帝端坐龙椅,满面红光。
他朗声道:“周卿平身!”
“你平定太平道乱臣贼子,立下不世之功,朕今日下旨,封你为车骑將军,开府治事,领新昌县侯,食邑三千户,督辽东、乐浪二郡军事!”
“臣谢陛下隆恩!”
周礼躬身从张忠手中接旨,从始至终都是神色淡然。
得到封赏自然是好事,但爵位和名誉,终归没有兵权来得大。
这次他回归青山堡之后,兵力大涨不说,还能督辽东、乐浪二郡的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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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这才叫真正的权利!
这时。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諂媚连连。
车骑將军位比三公,掌边屯之兵,权势赫赫!
再加上周礼手握太平道残余势力与六十万流民,实力已然不容小覷!
当然了,在群臣百官眼中,六十万流民没有武器和甲冑,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而已。
朝廷懒得处理,那就都给周礼吧,反正他青山堡有钱有粮的。
说起来,朝廷还得谢谢周礼帮忙处理这些人呢。
册封仪式结束。
皇帝起身愤愤道:“青龙逆贼祸乱天下,残害百姓,今日朕要在午门將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眾卿隨朕前往观刑!”
文武百官领命,簇拥著皇帝,浩浩荡荡前往午门。
午门之外。
百姓早已人山人海,得知要处死青龙,纷纷拍手称快,欢呼声此起彼伏。
“好!好啊!”
“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若排山倒海一般。
青龙被铁链缚於刑架之上,浑身是伤,已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见到周礼与皇帝立於高台上,他心头怒火烧起,多了许多气劲。
“啊——!!!”
他厉声大骂:“竖子!!!侥倖得胜,安敢得意!!!”
哗——!
他这话一出。
百姓们闻言,皆是怒不可遏,他们纷纷投掷石块、烂菜叶,骂声不绝。
皇帝见状开心坏了,高声道:“逆贼,临死之前,还有何话可说?”
青龙怒火滔天:“我太平道本欲弔民伐罪,却被周礼这奸贼坏了大事!我不甘心!我不服!!”
周礼笑笑,下了高台,缓步上前。
走到青龙跟前,他从怀中取出道主令,高高举起。
“青龙,你谋害老道主,篡夺太平道大权,掀起叛乱,残害百姓,罪不容诛!”
“你可知,我便是太平道新任道主,秉承陛下旨令,以及老道主遗命,为太平道拨乱反正!”
道主令通体黝黑,刻著繁复古朴的云纹。
青龙看到道主令的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巨震!
“这……这……”
“道主令……怎么会在你手中?你……你竟然是道主?”
青龙一时间都惊呆了。
他之前早就有所察觉,毕竟白灵在辽东出现过一次,周礼又是从辽东来的。
可他此刻方才明白。
原来周礼真的是新任道主!
怪不得!
怪不得范森、孔阳、梅若华这等太平道忠臣,都会投降於他!
怪不得他能够联繫到李月瑶,里应外合,贡献襄阳!
原来是这样!
“正是!”
周礼笑道:“秉承老道主遗命,我拨乱反正,诛杀叛贼,还太平道清白。你这逆贼,勾结奸佞,残害忠良,今日伏诛,报应不爽!”
青龙此刻眼中满是悔恨和绝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早该杀了你!”
“狗皇帝,你竟然容得下太平道道主,你也该死!”
他嘶吼著,声音嘶哑,充满怨毒。
皇帝大笑道:“先別管朕死不死,朕先送你上路!”
“行刑!”
他坐下,开始看戏,脸上满是光彩。
刽子手不再多言,举起小刀,开始行刑。
凌迟,也就是千刀万剐,要將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地割去,而且必须是三千六百刀,少一刀都不行。
隨著一片片的肉被割下。
青龙的惨叫声响彻午门。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高呼:“好啊!好啊!!!”
周礼瞧了一眼痛苦的青龙,拂袖离去了。
他对此人全无好感,也无甚敬意,便不再理会。
皇帝高坐高台,吃著橘子,见青龙痛不欲生,心头大喜。
从此以后,他暗忖天下太平,自己也能安心玩乐了。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行刑才结束,其实青龙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骨架上已无半片肉,被扔往街头,便有野狗將骨头叼了去。
可怜一代梟雄,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刑场散去。
周礼与皇帝告別,出了皇宫,与镇北王一同前往祝府。
祝灵是他在京城少有的助力,而且还有很多大將军祝昌的旧部看著,示好是必不可少的。
祝灵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到二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侄儿祝灵,拜见镇北王殿下,拜见君侯!”
“好啦,起来吧。”镇北王扶起他。
祝灵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沉声道:“多谢殿下、君侯为家父报仇……”
周礼就道:“你怎么变得哭哭啼啼的,大事已落幕,今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好……”祝灵擦了擦眼泪。
这数月之间的变化太大,让他成熟了很多,看透了很多。
三人步入祝府,饮酒聊天。
至傍晚,祝灵引著他们来到后院的库房。
推开房门,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透明玻璃、香水、香皂、眉笔等等……
“君侯,这些都是从青山堡运来的货物。”
祝灵拿起一块香皂,递到周礼面前。
“这些货物在京城极为抢手,贵族子弟爭相购买!”
他脸上多了些得意:“如今每月能在京城赚四千多两银子,所有利润都会源源不断运回青山堡,支援君侯发展。”
周礼心中大喜,仔细观瞧一番。
暗道:“这些货物乃是青山堡的根基,有了充足的金银,青山堡便能囤积更多粮草,打造更多军械,招揽更多人才,实在妙不可言。”
祝灵这一年的时间,倒是將商路扩展巨大。
如今仅仅是从京城的收入,竟然就达到了每月四千两!
厉害!
他拍了拍祝灵的肩膀:“继续吧,联繫更多商户,將货物销往各州郡,你做的很好!”
“好!”祝灵得了认可,心头大喜。
镇北王看著满库房的货物,心中感慨:“小礼果然深谋远虑,不仅武功高强,用兵如神,还懂得经营產业,积攒实力……有这般財富与势力,將来不说成就大业,保护一方百姓也是没有问题的。”
好小子!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哈哈哈哈!
镇北王心中大笑,瞧了瞧周礼越发喜欢了。
三人正聊著,一名家丁匆匆走来,递上一封请帖:“镇北王殿下、君侯,太尉大人派人送来请帖,邀二位明日前往参加宴会。”
周礼接过请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元琛邀请二人参加月旦评宴会,地点在洛水之畔的画舫之上。
“月旦评?”
镇北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月旦评乃是大虞流传已久的习俗,由名士品评天下英才、文章、器物,久而久之,成为天下士人交流的盛会。当年祝昌在世时,也曾多次参加,只不过由於太平道祸乱,中止了很久。”
他看向周礼:“元琛此次重开月旦评,邀请平叛有功之臣,一来是为了拉拢人心,二来也是为了结交名流,巩固地位。你初入京城,根基未稳,正好藉此机会结识朝中大臣与天下名士,对你日后经营辽东、乐浪大有裨益。”
周礼沉吟片刻,心中瞭然。
元琛之前屡次发难,但如今自己权势日盛,他定然不敢再表面作对,此次邀请,多半是为了私下里鼓捣什么鬼。
不过……
结识天下名士,確实有助於他的发展,便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去一趟,瞧一瞧京城士子的风流。”
次日傍晚。
洛水之畔灯火璀璨。
河水缓缓流淌,倒映著两岸的灯笼,波光粼粼。
一艘巨大的画舫停泊在岸边,船身雕樑画栋,悬掛著无数灯笼,丝竹之声从舫內传出,悠扬悦耳。
画舫周围停泊著数十艘小船,皆是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
岸边车水马龙,文人墨客、朝中大臣纷纷登船,衣著华贵,谈笑风生。
周礼与镇北王並肩走来,身著锦袍,气质不凡。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侧目,认出二人后,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镇北王殿下,新昌县侯!二位大驾光临,蓬蓽生辉!”
元琛早已在船头等候,脸上堆著笑意,上前迎接。
“太尉客气了。”周礼微微頷首,与镇北王一同登上画舫。
进去一看。
舫內更是奢华,香气扑鼻,温暖无比,全然不似洞天,瓜果蔬菜、琼浆玉液不绝。
文人墨客们三五成群,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气氛热烈。
“嚯!来的人真不少啊。”
周礼还在其中瞧见了极为朝中重臣。
其实他对朝中群臣並不甚了解,就单单认识一个元琛,却还是和他针锋相对。
周礼暗想这里肯定也有不少曾经崔氏的盟友。
他搞垮了崔氏,定然也有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可要小心些。
周礼刚一踏入舫內,便有七八名身著轻纱的美女簇拥上来,个个容貌绝美,身姿曼妙。
“君侯!”
“恭迎君侯久矣,怎么现在才来!”
“君侯果真是一表人才,令人心神往之!”
她们鶯声燕语,伸出纤纤玉手想要搀扶周礼,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將军,小女子们仰慕將军威名,特来敬酒,还请將军赏脸。”一名绿衣美女娇声说道,伸手便要搂住周礼的胳膊。
周礼心中瞭然。
这些美女定是元琛安排来试探自己的,若是自己沉迷美色,定会被人嘲笑,若是过於粗鲁推开,又会落得不近人情的名声。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先天真气,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
美女们刚一靠近,便被气劲轻轻震开,脚步踉蹌,都心下惊异。
“诸位姑娘客气了。”周礼神色平静:“周某职务在身,不便饮酒,还请见谅。”
美女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心头震撼,却也不敢再上前纠缠,纷纷躬身退下。
周围的宾客见状,或惊嘆或可惜,都暗赞周礼定力非凡。
元琛心中也是一惊,他本想藉此让周礼出丑,却没想到反被他展露了实力,只能訕訕笑道,並不多言。
刚才周礼这轻轻一下,劲气將他也笼在其中,震得他心跳加速,身子发软。
实在厉害!
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而且据传周礼的实力即便是在先天境界也是强横非凡。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就在这时,几名身著儒衫的年轻公子哥走上前来。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正是洛阳有名的名士杨俊。
“学生杨俊,拜见镇北王殿下!拜见新昌县侯”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將军平定太平道,还天下以太平,乃是天下英雄楷模,晚辈深感敬佩!”
周礼轻轻抬手:“客气了。”却不知这人是什么来歷。
元琛就道:“君侯,这位是我府上学生,颇有才名,喜欢作些文章,诗词歌赋都好,陛下也多有称讚。”
杨俊笑道:“不敢不敢,学生徒有虚名罢了,听闻君侯的文章作得那才叫好,便是连祁民先生也大加讚赏,学生朝思暮想已久,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周礼笑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文章从来都是妙手偶得,你客气了。”
杨俊话锋一转:“君侯说笑!以君侯之才华,出口成章,妙笔生辉,怎说是妙手偶得?”
“今日太尉大人设宴,吴云大人开月旦评,品评天下英才,君侯何不藉此良机吟诗几首,也好让我们这些学生开开眼?”
啊……
周礼明白了。
原来元琛这次是想要在这事上刁难他啊。
可这……不就是撞到了枪桿子上?
他脑子里可是有无数诗词歌赋,都来自於前世的大家所作,隨便一两篇便能震古烁今,何惧这小小的为难?
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