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陈阿福跟我说,他要成为阿罗汉。”
“我们当然知道阿罗汉是什么,但是,这么遥不可及的东西,我们平时根本就没想过,来这寺里,想的也就是出家当个普通的和尚,仅此而已。”
“所以当陈阿福跟我说他要当阿罗汉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慧空一脸凝重,“陈阿福根本不是有野心的人,可他却说要成为阿罗汉,还提到了不死不灭……”
“並且陈阿福总是偷偷捧著一本经文在看,我问他看的是什么,他也不跟我说,还躲著我,不让我看。”
“总之从那之后陈阿福就变得很奇怪,总是半夜往法堂跑,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半夜往法堂跑的还有其他的僧人。”
“可无论我问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就跟踪陈阿福去了法堂。”
说到这里,慧空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那天,我听见他们说,要在七月十一日,一起上吊!”
“当时听到这个,我无法理解,可是我也没听清楚他们为什么要上吊,不知道是真是假。”
“到了七月十一號那天,我就留意陈阿福,结果发现,他偷偷准备了上吊绳!”
宋灵意望著他,“后来陈阿福之所以没有上吊,难道是你的手笔?”
慧空点头,“没错。”
“我发现陈阿福准备了上吊绳以后,越想越不对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在粥里放了安眠药,把我的那碗粥,给了陈阿福。”
“陈阿福喝完粥回房就睡著了,我想,他都睡著了,应该就不会上吊了。”
“可第二天,我就听到一个恐怖的消息!”
“寺里一晚上,死了十一个僧人!”
慧空说到这里,脸色一片煞白,“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全都上吊了!”
这时,宋灵意掏出一本插画本,將那页“十二人上吊图”给慧空看。
慧空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这……”
“这就是我们在藏经库里找到的东西,这个图,就是他们上吊的原因!”
“藏经库里有这个东西?”
慧空很疑惑,“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
“这是从陈阿福的私人箱子里找到的。”宋灵意说道。
慧空听到这个,似乎想起什么,沉声道:
“说起来,有一件奇怪的事,就是那十一名僧人上吊以后,他们的私人藏书箱,全都不见了!”
宋灵意听得一愣,“不见了?”
“没错。”慧空点头道,“当时寺里要整理他们的遗物,才发现,他们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那陈阿福的箱子呢?陈阿福当年被嚇死了以后,他的箱子被谁放到了藏经库?”
惠空摇头,“不知道,陈阿福的箱子在他死后也不见了。”
“那个藏经库我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在那里看见过什么陈阿福的箱子,否则我肯定打开看了。”
听到这,宋灵意不由得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
这么多年,慧空都没有发现陈阿福的箱子,怎么偏偏她们就发现了陈阿福的箱子呢?
宋灵意回到正题上,“慧空师父,看到这个,相信你也明白了,当年那些僧人上吊,根本不是邪祟害死的。”
“他们因为修炼执念走火入魔了,而他们之所以变成那样,跟他们念诵的经文有一定关係。”
宋灵意眼神不由得审视地看著慧空道:
“就是我们来寺庙的第一天在法堂外听到他们念诵的经文,有个小和尚说,这经书是你让他们念诵的!”
慧空沉默。
片刻后,他嘆了一口气,“没错,那经书是我们让他念的。”
紧接著,他解释道:“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其实当年那十一人死了以后,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劲,直到一个月前,那些经书再次出现,封面跟二十年前陈阿福手上捧的那本经书一模一样!”
“而那些经书,是『住持』在一个月前给我,让我下发给僧人们念诵的,我只是一个传话办事的。”
“並且他还跟我强调,我也要每天念诵这本经书!”
慧空停顿片刻,露出沉思的表情,“其实,在『住持』给我这批经书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很怀疑了。”
“但我只能暂时依照他的意思办,並且,我也想知道,这经书是否真的是害死二十年前那些僧人的邪经。”
听到这里,宋灵意对整件事终於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所以你也在求证?”
慧空点头,“没错。”
宋灵意又问道:“我们来寺庙的第一天晚上,树下的那个人影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偷窥我们?”
“因为我担心你们会死。”
慧空直言道:“路辰轩是陈阿福的转世,那些死去的僧人不会放过他,我已经劝过你们离开,但你们不听,所以我本来准备偷偷去你们的房间门口掛护身符牌。”
“但是没想到你们自己会画符,还在门上张贴了符纸,所以我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宋灵意继续追问道:“那你说,有人在『看』著我们,是什么意思?”
慧空说道:“因为真的有人在看著你们,你们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住持』的眼睛!”
宋灵意顿时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
慧空解释道:“一个月前,『住持』给了我经书,让我下发给僧人们,但我一开始没打算听他的,我將经书替换了,因为我觉得那是邪经。”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住持』就找到我,说他知道我干了什么,还让我乖乖听他的话,不要忤逆他。”
“当时他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害怕,后来我就发现,他好像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只要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做,他立刻就会知道。”
“包括你们去了藏经库这件事,他也知道,也是他让我从你们手里把钥匙拿回来!”
听到这里,宋灵意和沈清月眼中不约而同露出错愕的神情。
连她们去了藏经库的事,他都知道?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慧空一脸凝重,“总之,『住持』可以感知到寺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我相信这肯定不光是看,应该是一种感知覆盖!”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座寺庙,就好像一双眼睛,无时无刻地不在盯著我们!”
“所以,有些话我一开始不愿意跟你们多说,因为我说的话,很可能下一秒就进了『住持』的耳朵里!”
沈清月不由得抱紧胳膊,顺势环顾一眼四周,然后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这玩意儿有点逆天啊,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慧空:“所以我说他是怪物。”
“他肯定已经不是当初的住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