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你的主意?】
商姈君在心里问霍川。
霍川嗯了声,【是,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將玉石矿暂时託付给谢大爷,让其代管,这也是昨夜他和魏老太君所商定好的。
顺著商姈君的视线,霍川有意去瞧他们的神色转变。
他现如今情况特殊,无力管理,魏老太君又年迈,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这玉石矿还留著,就只是块烫手山芋,白白惹出祸端。
自己虽然手握玉石巨富,可是再厚的家財,在朝廷权势面前也就跟纸糊的一样,所以,他也需要大哥这权臣的庇护。
既然大哥並不知情,那骨肉兄弟,终究是血亲!
霍川这是想借大哥的权,保自己的財,这不是拱手相送,如果日后他真能成功『活过来』,到时候他再拿回,只需要分兄长两分厚利,大头仍在自己手中。
可,如果他不能『活』过来,这『暂管』最终也会成为『相送』,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给大哥,总不能便宜了三房四房那些人。
【也不是不行,玉石矿打理起来不易,老太君年迈,你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使用谢宴安的身体,先让大房管著,咱们都省事儿了。】
商姈君也赞同这一法子。
魏老太君的话音刚落,只见慕容氏的眼底骤然发亮,嘴角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虽然她已经是强压外露的狂喜情绪,但还是掩都掩不住。
商姈君的眼神发冷,敛眸不语。
比起慕容氏的狂喜,谢大爷则平静许多,好似浑然不在意似的。
而谢珩之与赵霜月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敢贸然说话,毕竟这是长辈的决策。
“矿上事多,母亲年迈操劳,儿子也是日日掛心,那便交给我吧,母亲安心將养身体便是。”
谢大爷只是沉声应下,语声坦荡,没有半分的推脱和贪意,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家事而已。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来,语气缓和几分,
“宴安的身子还需要太医仔细照料,前几日我与江南道巡察御史李大仁敘旧的时候,他提起西梁边境处有个酒泉郡,
那有个隱世巫医,医术奇绝,说是可以让身瘫之人再度如枯木逢春般再度醒来,我已经派人快马前去打探,看看宴安是否还有康復的可能。”
听到谢大爷这么说,商姈君还挺惊讶,又在心里跟霍川碎碎念了,
【这大哥不错啊,还在坚持给谢宴安找大夫,虽然父亲是个渣渣,但这大哥称得上长兄如父四个字。】
霍川没有搭话。
“好……”
魏老太君看著谢大爷坦荡沉稳的模样,满是憔悴的脸上终於露出欣慰之色,
她最担心的,就是兄弟离心、骨肉相残,如今见老大这般品行端正,一心护弟,她还有什么是不放心的?
她就知道,她的孩子不会差的。
“你这般顾念著你弟弟,为他费心寻医,还愿意替他稳住家业,为娘心里高兴,兄弟情深,为娘就是即刻撒手走了,也是安心的。”
魏老太君感慨道。
“母亲这是什么话?母亲的身体好著呢。”谢大爷不愿听到这样的话。
而此时,慕容氏的声音突然响起,
“婆母,这不好吧……”
她的面上还是一派的温和得体,挑不出半分错来,只是那声音听著轻轻飘飘,很不真切,
“这……七弟家里还有姈君呢,有姈君主持家事,我们这做哥嫂的,从旁帮衬著些就好!”
这话说得虚偽。
魏老太君心中生厌,但顾著大局,还是暂且忍了下来。
商姈君笑得为难,自谦道:
“大嫂您可別高估我了,我年轻识浅,就连几间铺子上的帐本都看得吃力,更別说矿上的事儿了。我啊,就只求个安稳度日,守著夫君静养,图个清閒自在便够了。”
【她真虚偽!】
商姈君在心里吐槽。
【就是就是。】霍川附和。
“阿媞年纪小,玉石矿上的生意不是寻常小商铺,她担不起来,你们这做大哥大嫂的,得替七房担起来。”
魏老太君也说。
都这么说了,慕容氏也就不推辞了,她笑得亲热又周全,
“既然婆母和姈君弟妹都这般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只当暂且帮你们照看著,等日后七弟康復,还是要交还给你们手中啊!”
话是这么说,可慕容氏篤定了谢宴安是不可能会康復的。
玉石矿这偌大的家业,终究是落到她手里了!
商姈君瞧她这样就来气,【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时候!坏的都能淌臭水了!川川,你说对不对?】
霍川:【……对。】
虽然阿媞表面上话少文文静静的,但是心里的碎碎念是真多啊。
魏老太君静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
商姈君看到,心里惊了瞬,老太君想要如何动手?!
“静婉还没用膳吧?”
魏老太君突然问。
她派人去慕容氏的翠华院之时,厨房那边刚刚將早膳送过去,慕容氏还未来得及吃。
“回婆母,还没,婆母您的事情要紧,您说吧,等回去了再用不迟的。”
慕容氏回道。
“你胃不好,不吃早膳便会胃疼。”
魏老太君示意身旁仇老嬤嬤,
“去,將牛乳松仁粥端来。”
“婆母……”
慕容氏感到意外,她没想到魏老太君还记得她胃不好,见她没吃早膳,竟会让人给她端粥来,
她还以为,魏老太君只会关心商姈君这个小儿媳呢!
莫不是,觉得太过偏心小儿媳了,觉得对她有愧,所以用一碗粥来献献殷勤?
若要表达对她这儿媳的体贴关爱,也该像照顾商姈君一样,武婢贴身护著才对,
区区一碗粥,轻贱得很,哪够?
虽然心里嘀咕著,但慕容氏依旧笑著道谢,
“儿媳多谢婆母。”
一碗热粥端来,放在了慕容氏的旁边,带著淡淡的奶香。
魏老太君淡淡看向她,
“你操持家里多年,也是辛苦了,用一些粥吧。”